“虽然如此,但我们小时候,是真的常在一起玩的。”
李黎无意识地摩挲著木桌边缘,思绪仿佛飘回了多年前。
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带著几分怀念的暖意,“那时候她总爱偷偷从寧府溜出来,揣著些精致的点心,跑到外头找我们。寧家看著规矩不少,倒也不算严苛,她半点大家小姐的架子都没有,疯跑起来,比我们这些男孩子还野。”
这番话听在李乾程耳中,他只是在心底默默翻了个无声的白眼。
这是自然。
若非寧伊人当年这份不拘小节的性子,若非寧家对子女私下的往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他又怎么可能和寧欢那个傲娇傢伙,磨合成如今这副能穿一条裤子的好兄弟模样?
若是故事只停在那些无忧无虑的年少时光,大概会是一个青梅竹马、门当户对的完美篇章。
可惜,现实从来都不按剧本走。
“可明日就是我的生辰了。”
李黎脸上的笑意骤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掩不住的失落,他苦著脸,眉头拧成一团,语气里满是忐忑与自我怀疑:“眼看都快入夜了,她那边却半点消息都没有……她该不会,是真的忘了吧?”
“別瞎想。”李乾程收回飘远的思绪,端起桌上的热茶抿了一口。
他嘴上还是习惯性地安慰道:“以她的性子,说不定是憋著劲儿,想明儿给你个天大的惊喜呢?”
话一出口,他自己心里却立刻响起了一道冰冷的反驳。
可她的成年礼,那样重要的日子,也没邀请你。
那可是寧伊人人生里的大日子,宴开百席,名流云集,却唯独没有他李黎的位置。
这个事实像根刺,悄悄扎在李黎心头,也扎在眼前人看不见的地方。
但他显然还沉浸在自己的逻辑里,他用力点了点头,像是要把那点不安强行压下去,自我安慰般地喃喃:“也是……成年礼那是家族大事,规矩多,她定是迫於寧家的压力,身不由己,才没能邀我。”
他说这话时,语气带著几分刻意的篤定,也闪烁难以掩饰的希冀。
说到底,他心里还存著最后一丝侥倖。
总觉得那个小姑娘,不会真的就这样,把他从她的世界里,彻底抹去。
李乾程对李黎那点卑微的侥倖,压根不抱任何希望。
他心里虽对这个与自己同姓的少年抱有几分同情,却半点不会影响自己作为两世为人的冷静判断。
方才一番閒谈,他已经套出了足够多关於寧伊人的信息,拿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
“不聊这些了。”李乾程適时收起思绪,对著李黎轻笑一声,端起桌上的清茶举杯示意,语气爽朗自然,“你下午还有茶馆的活计要忙,我就以茶代酒,先敬你一杯,提前祝你生辰快乐。”
“好嘞!”李黎不疑有他,痛快地与李乾程茶盏相碰。
当!
清脆悦耳。
………
茶馆另一侧的喧闹依旧,先前还在肆意议论寧伊人的几名商人,早已把话题转向了最近的生意往来。
对他们这群逐利而行的人而言,女人终究只是茶余饭后的谈资、可有可无的点缀,真金白银的资產、盘根错节的利益,才是他们最看重的根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