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宴办得极尽体面,桌上菜品之丰盛、菜式之精巧,都是李乾程以往极少见过的。
珍饈美味一盘接一盘端上来,香气四溢,看得人食指大动。
他不动声色地夹了几样尝了尝,味道確实上乘。
尤其是角落里一碟小巧的糯米糕,软糯弹牙,甜而不腻,入口还带著淡淡的桂花清香,那股子温柔的蜜意,一路从舌尖甜到心底。
李乾程忍不住多尝了两块,吃完还悄悄舔了下嘴角,难得露出一点少年人该有的馋意。
嘿,是真不错。
只是这份小小的愜意,也只持续了一瞬。
他很快收敛了那点轻鬆,眼神重新变得沉静锐利。
嘴里的甜味还没散,心思却已经回到了此行的正事上。
一边慢条斯理地吃著,一边目光若无其事地扫过全场:
宾客的神色、暗处的阴影、寧家眾人的反应、何队长与吕松的位置、还有那个始终带著笑意的主角。
一切动静,都被他默默收入眼底。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在场宾客大多已经酒酣耳热,气氛越发鬆弛。
这时,一身艷紫长裙的寧伊人再次起身,笑意盈盈地绕著宴会厅,挨个给诸位宾客敬酒。她步伐轻盈,仪態万方,所到之处,目光无不被她吸引。
不多时,她便慢悠悠走到了异人司这一桌。
吕松立刻换上礼貌得体的笑容,连忙站起身。
一旁的何曼黎只是淡淡抬眼,神情依旧平静,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这个女孩给她的直觉一直很不好,不是寻常闺阁女子的娇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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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似藏在温柔底下的危险,让她本能地警惕。
“呀,是你们几位呀,真巧。”寧伊人弯唇一笑,声音柔得像水,可眼底深处,却飞快掠过一丝看见猎物般的玩味光芒。
见何队长没有开口的意思,吕松连忙上前一步,笑著圆场:“我们正好閒来无事,便来为小姐捧个场。”
“那真是多谢了。”寧伊人举起手中茶杯,笑意甜甜,“小女子就以茶代酒,敬各位一杯。家父管得严,不许我沾酒,还请不要见怪。”
她说完,微微仰头,舔了一下杯沿沾到的水渍,模样天真又带著一点不经意的撩人。
“无碍无碍,应该的。”吕松十分豪爽,直接仰头灌下一瓶,他酒量本就不错,这点酒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寧伊人目光在他和何曼黎之间转了一圈,忽然轻笑一声,语气带著几分促狭:
“你们两个……真的不是一对吗?我看著好般配呀。”
她还在执著地给两人牵红线。
何曼黎脸色瞬间冷了下来,声音冰得几乎能冻住人:
“寧小姐,请不要乱点鸳鸯谱。”
“哎呀,抱歉抱歉,是我失言了。”寧伊人立刻吐了吐舌,半点不尷尬,反而爽快地再次举杯,一口饮尽,那股乾脆豪迈的劲儿,倒有几分江湖儿女的洒脱,丝毫不像娇生惯养的大小姐。
“那我就不打扰各位了,你们慢慢享用。”
她眨了眨那双看似清亮无辜的眼睛,紫裙轻轻一旋,留下一道纤细优美的侧影。
隨著她转身离去,一缕浓郁馥郁的花香,缓缓飘散在空气中,慢慢淡去。
“队长,方才多少还是该注意些礼仪的,您刚才那样,未免有些失礼了。”吕松见寧伊人走远,才压低声音轻声提醒了一句,语气里带著几分小心翼翼的顾虑,毕竟这里是寧家主场,当眾得罪主人家绝非明智之举。
何曼黎只是冷冷嗤笑一声,眉眼间的寒意丝毫未减,甚至比刚才更沉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