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房里的气氛因为安玲刚才过激的言语,瞬间沉凝了下来,连空气都像是凝固了一般,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所有人都没说话,只剩下桌上饭菜还飘著淡淡的热气,却没人有心思动筷。
玥姐见状,轻轻上前一步,不动声色地化解尷尬。她微微侧身,將嫣红的唇瓣凑到李乾程的耳边,压低声音细细解释,一缕清浅柔和的香气隨著呼吸拂过他的耳畔,痒丝丝的,却让人瞬间静下心来。
“你別往心里去,安玲这孩子,其实是把队长看得太重了……”
她的声音轻软又温和,只让李乾程一人听见:“她从小家境就极差,无依无靠吃了不少苦,能踏入异人司、有个安身立命的地方,全靠何队长一手提携照顾,对她来说,何姐既是上司,也是亲人,更是救命的恩人。”
“也正因如此,她才会像护著最珍贵的东西一样,把队长看得死死的,见不得任何人抱著不纯的心思靠近。只是……今天她的反应確实太大了,不分场合乱说话,我待会儿会好好说她的。”
这番话轻声细语,温柔又周全。
“放心,我没放在心上。”李乾程声音平静,“人急了,总会有失言的时候。”
“只是……”
他目光轻轻一转,落在了吕松身上,若有所思。
吕松自刚才被当眾戳破心思后,就一直闷头扒著饭,一口接一口,却没怎么真正吃进去。他始终低著头,一言不发,神情复杂得很。
李乾程一眼就看明白了。
所谓郎有情,妾无意,大抵就是这般模样。
只是……
他有些不安,却不知从何说起。
………
时间在紧绷的气氛里飞速流逝,转眼便已夜幕降临。
寧家大宅內灯火通明,处处张灯结彩,大红的灯笼將庭院照得暖亮,宾客往来谈笑,丝竹之声婉转悠扬,杯盏碰撞间满是喧闹喜气,比白日里热闹了数倍不止。今晚是寧伊人成年礼的正宴,整个府邸都沉浸在盛大的欢庆之中。
何曼黎身著一袭翠绿纱裙,缓步置身於人群边缘。裙摆轻垂,衬得她身姿纤细、腰肢盈盈一握,气质清冷出尘,与周遭热闹的氛围形成了鲜明对比。
可她那张秀美的脸庞上,没有半分笑意,神色冷冽如寒冬深潭,眼神淡漠疏离,自带一股生人勿近的压迫感。
这般出眾的姿容与清冷气质,瞬间吸引了全场宾客的目光,无论男女,都忍不住频频侧目,惊嘆於她的惊艷。可一触碰到她那双冷硬如冰的眼神,所有人又下意识地收回目光,不敢贸然上前搭话,只敢远远观望。
站在她身侧的吕松,今日也特意换上了一身规整的正装,衣料挺括,整个人精气神都拔高了一截,显得挺拔精神,全然没有平日的隨意。
可即便如此,站在光芒耀眼、气质冷艷的女人身旁,依旧显得黯然失色。
存在感被彻底压了下去,只能默默跟在一侧,有些小家子气了。
往来的宾客们频频侧目投向何曼黎,谁也没料到,寧家这场规格颇高的成年礼晚宴上,竟会忽然出现这样一位气质卓绝的陌生女子。
“那位穿绿裙的姑娘是谁啊?看著面生得很。”
“没见过,是寧家的远亲,还是哪位贵客带来的女眷?”
“看她那一身气度,不像是普通人家的姑娘,可我在京中大大小小的宴席也见过不少,从没见过这號人物。”
窃窃私语在人群里悄悄传开,眾人面面相覷,交头接耳地猜测,却始终没人能说出她的真实身份。
平心而论,在场容貌清秀艷丽、身段姣好的闺阁女子不在少数,论五官精致度,能与何曼黎分庭抗礼、甚至在皮相上略胜一筹的,也並非没有。可偏偏,谁都没有她这般独一份的清冷气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