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伊人在吕松复杂难辨的注视下,轻轻提起裙摆,缓步踏入了伊人苑的木门。进门一瞬,她还回过头,对著他极有礼貌地微微頷首,面上笑意温婉得体,仿佛两人真的只是偶然交谈几句的陌生宾客,毫无半点隱秘交集。
可就在木门在她身后合上、彻底避开外人视线的剎那——
她脸上所有的笑意、温柔、灵动,瞬间如同被抽走一般消散无踪。
眸色猛地变得空洞呆滯,整个人僵在原地,一动不动,竟像一具被抽去魂魄、静静佇立的精致木偶。
唯有眼底深处,偶尔掠过一丝极淡极快的挣扎,如同溺水之人在黑暗中微弱的扑腾,才让她勉强保留著最后一丝活人的气息,不至於看上去完全像个死物。
没过多久。
“噠噠噠……”
一阵轻而急促的脚步声从苑內传来。
一名身著青色衣裙、神情干练利落的侍女走了出来,是寧伊人身边最亲近的贴身丫鬟留夏。
她目光快速扫过门外,確认无人留意此处,才微微垂首,神色平静得近乎诡异。
“小姐的精神还挺顽强……差点露馅。”她低声喃喃道。
…………
昨夜,更深露重。
折腾了小半个时辰,沧松林才挥手示意手下,將一批標註著“商行货品”的木箱稳稳卸在僻静角落。该打点的银两、该说的场面话,都已做得滴水不漏,任谁看都是一趟正常的客商交接。
待所有车夫与搬运工直起腰,等著他一句吩咐歇息时,沧松林眼底那层客套笑意骤然褪去,冷光一闪而逝。
他没有半句多余交代,只淡声吐出两个字:
“走。”
声音平静,却带著不容抗拒的寒意。
一行人按照他早已安排好的路线,赶著空车往城外行去。
这条看似返程的路,尽头不是家,而是一处人跡罕至的悬崖峭壁。
按照沧松林的布置,再过不久,马车便会“意外”失控。
车夫突发昏厥、马匹受惊、车轮打滑——一连串合情合理的意外,会让整队人马连人带车一同坠入湍急暗流之中。
河水汹涌,乱石锋利,最后只会落得尸骨无存。
等到明日,这件事便会在市井间流传:
几个倒霉的车夫,路上突然晕厥,致使马车失控坠崖,一整车人无一生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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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精心策划的灭口,会被轻轻巧巧包装成一场寻常意外。
沧松林立在暗处,望著车队消失的方向,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淡漠的弧度。
人命……
算得上什么。
在他要做的大事面前,几条无关紧要的性命,不过是隨手可弃的棋子,是路上必经的尘埃。
“包括那些知情人士,也得处理了。”
“沧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