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源书院。
“嗯,我现在也算是有半个正式工作了。”
他心念微动,闪身钻进一处无人角落。掌心那团漆黑触手如同活墨般轻轻荡漾,无声地裹住周身。
下一刻,他的身形便灵活地没入阴影之中,在街巷屋脊间疾驰,悄无声息地越过学院的守卫。
树林。
那中年大叔捧著一颗菌菇,跟捧著稀世珍宝似的凑上去又亲又蹭,那模样怎么看都透著一股猥琐劲儿。
“许嵩,你再这么下去,真要活成野人了……”
李乾程看得一阵无语。
许嵩神色一紧,立刻警觉地抬眼,看清来人那熟悉的眉眼后,才松垮下来,咧嘴一笑:
“嘿,是陈小兄弟啊!我的宝贝蘑菇,用著不错吧?”
“不赖。”李乾程微微頷首,语气真诚,“多亏你的蘑菇,否则我可能都见不到你了。”
“哪有这么夸张,小兄弟。”许嵩摆了摆手,只当他是在夸大其词,压根没往心里去,目光又黏回了手里的菌菇上。
“嘖……”李乾程无聊地摇摇头,走到旁边的一块青石上,坐下。
“那种【力量】,你利用得如何?”
“还在摸索……不过,已经有眉目了。”
大叔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大概是我太蠢笨了,总觉得还有不少东西没挖出来。”
“无碍,慢慢適应即可。”
他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要紧事,抬眼看向许嵩,笑道:“许大叔,我能借用你的身份一用么?”
“身份?”
许嵩彻底愣在原地,手里还攥著那株视若珍宝的菌菇,一双眼睛瞪得滚圆,满脸都是没反应过来的懵逼。
下一秒,他亲眼看见李乾程周身泛起一层极淡的墨色微光,皮肉骨骼都在无声地轻响,身形微微膨胀又收拢,原本清瘦的轮廓迅速变得粗獷壮实。
不过眨眼功夫,那张年轻的脸庞就被浓密的络腮鬍覆盖,眉眼和许嵩本人分毫不差,连身上的气息都变得一模一样。
一个和他完全相同的络腮鬍大叔,就这么站在了他的面前。
许嵩惊得差点把手里的菌菇扔出去,嘴巴张了半天都合不拢,结结巴巴道:“你、你这是……啥本事啊?跟我长得一模一样,连我娘来了都分不出来!”
化作许嵩模样的李乾程抬手摸了摸下巴上扎手的鬍鬚,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语气淡然:“只是一点小手段,借你的身份在书院行走,方便一些。”
“呵,这种偷天换日的手段,真是够夸张。”
“过奖。”
许嵩挠了挠头,又低头看了眼自己,再瞅瞅眼前跟自己一模一样的人,嘀咕著:“但我还是更喜欢能养蘑菇的能力。”
“这些可爱的小傢伙,真是令人著迷。”
“………”
青年顿时一阵无语,心里暗暗感慨,这疯子一般的脑迴路,果然和寻常人截然不同。
许嵩非但半点不在意自己的身份被人盗用,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分明是这世上除了他的蘑菇之外,什么都入不了他的眼。
单纯得近乎执拗。
也正是这份纯粹,才让李乾程彻底放心。
简单问清了许嵩平日在书院的人际关係与往来规矩,李乾程不再多留,对著本尊隨意道了声別,转身便抬步踏入了书院大门,步履从容,毫无破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