旭日初升,晨辉漫过窗头,揉碎在青石板路上,漾开淡淡的暖光。
大姐繫著布裙在灶房忙活,瓷碗相碰的声响,温温软软揉著晨光。
她擦了擦手走出灶房,先轻轻敲了敲小妹的房门,里头很快传来清脆的应和声,才又转过身,目光落在隔壁那间紧闭的房门上,指尖顿了顿,终究还是轻轻叩了叩门板。
“陈瑜,起来早些,早餐快凉了。”
门內静了片刻,才传来一声有气无力的哼哼,嗓音哑哑的,裹著化不开的疲惫。
大姐立在门口,无奈地摇了摇头。
屋內又没了声响,只剩隱约的被褥摩擦声。
男子挠了挠自己的蜂窝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用餐时,晨光透过窗落在木桌上。
梦蝶姣好的眉眼间凝著点埋怨,趁大姐低头盛粥的空档,悄悄伸肘在桌下拱了拱陈瑜的腰子。
“嘶,你干什么?”陈瑜一僵,脸色微白,忙按住她的腿。
“昨晚又去鬼混了?”梦蝶挑著眉,声音压得极低,眼底满是追问。
“什么鬼混,只是处理些事,烦著呢。”他扒了口粥,含糊应著,忽然抬眼,“你对【异人司】怎么看?”
“【异人司】?”梦蝶诧异挑眉,指尖卷著碗里的米粥,夹起一块家里特製的鱼冻轻轻咬了口,抿了抿唇。
她蜷在椅子上,光著的脚丫在桌下轻轻晃著,眯著眼回味著鱼冻的弹嫩,“我倒不是很了解,只知道是官方管那些怪事的机构,而且……里头的人都怪得很。”
“確实挺怪的。”陈瑜深有同感,頷首附和。
“你咋,惹上他们了?”梦蝶瞬间警觉,脚丫也停了晃。
“好好吃你的鱼。”陈瑜避而不答,伸手挖了一大块鱼冻,径直塞进她的白粥碗里。
白粥的热意裹著鱼冻,瞬间便化了开,弹嫩的口感全失,只剩糊糊的一团。
梦蝶看著碗里的东西,脸色瞬间扭曲,瞪著他——鱼冻吃的本就是那口筋道弹牙的口感,全被他毁了!
………
“別过来!”
曹涟漪惊喝一声,美眸骤然圆睁,身子猛地一颤,竟直挺挺从床沿翻落下去。
后背磕在冰冷的地面上,也顾不上疼,只是双目失神地凝著头顶的房梁。
胸口剧烈起伏,额角沁出的冷汗顺著鬢角滑进衣领间的缝隙,凉得刺骨。
她攥紧拳头,指节泛白,止不住地发抖,不觉涌上一阵反胃,却连动一下的力气都没有。
不知多久。
她重新回到了床上。
紧紧抓著米色的被褥,指腹抠进柔软的棉絮里,胸口还在剧烈起伏。
好半晌才借著平稳的呼吸压下心底的悸乱,抬眼怔怔打量起周围的陌生环境。
素白的帐幔,陌生的木床,连空气中飘著的都是淡淡的药香,全然不是曹家熟悉的檀木味。
“我在哪?”她哑著嗓子低语,语气还在微微发颤,“昨天的……那些,是梦吗?”
可那甜腻的腥气、赤红的眼眸、满地交叠的躯体,还有心底翻涌的原始欲望,都真实得刺骨。
即便真是梦,也是她自记事起,最令她后怕的一场梦魘。
“不是的。”
一道清浅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一位看著尚显年轻的女孩掀帘踏入,眉眼间带著几分不忍,却还是直言解释道:“曹家,毁了。”
简简单单四个字,像一块冰碴,狠狠砸进曹涟漪的心底,让她瞬间僵住,血色从脸上褪得一乾二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