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逃了多远,远到身后那些凌厉的破空声彻底消散,远到连一丝供奉的气息都探查不到,李乾程才敢停下脚步。
他选了城外一处枝繁叶茂的老槐,以遮蔽他的身形。
“算起来,我的黑触本就具有很强的反占卜能力,只要改头换面,隱匿行踪,哪怕是仙人亲临,想找到我,也绝不容易。”
李乾程的人形从树荫深处缓缓浮现,脚尖在一根横生的树枝上一点,轻盈跃落在地。
他回头望了眼远方,皇城的轮廓早已缩成一抹淡淡的墨色,融在亮色的光影里。
直到这时,他紧绷的神经才缓缓鬆弛,狂跳的心臟也慢慢平復下来。
他深吸一口清晨微凉的空气,心中默念:【面板,解除屏蔽模式!】
冰冷的机械音刚落,李乾程瞟一眼面板堪称可怜的声望值,便忍不住低骂一声道:“你大爷的!”
一次放纵,没想一朝回了解放前。
忽地。
难以言喻的刺痛瞬间席捲全身,像是有无数只看不见的蛊虫,正顺著经脉疯狂啃噬,每一寸筋骨都在叫囂著疼痛。
先前藉助江山社稷图强行拔高的力量,此刻如同潮水般退去,只留下一片空荡荡的虚浮,还有力量反噬带来的剧痛。
“果然,借来的力量,终归不是自己的。”他苦笑一声,踉蹌著扶住身旁的树干。
失去了灵性滋养,它连原本的凶戾之气都消散了大半。
“f………”
又是一声低骂,带著几分不甘,几分自嘲。
他终究还是撑不住了,眼前阵阵发黑,耳边的风声渐渐模糊,身体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最后看了一眼正午烈阳,李乾程眼前一黑,再也支撑不住,直直地栽倒在树荫下的草丛里,陷入了沉沉的昏迷。
“完蛋……”
他只来得及最后把某个东西覆在脸上。
………
约莫过了半炷香,远处的官道尽头,一道黑影愈来愈近,伴隨著清脆的马蹄声,还有几人爽朗的交谈声,打破了正午的寂静。
“章哥,这次跑鏢顺顺利利的,回去可得请兄弟们喝一杯!”一个嗓门洪亮的汉子拍著马背,笑声震得路边的草叶微微发颤。
章程扯了扯被汗液沾湿的衣领,风霜刻满的脸上挤出几分疲惫却满足的笑意,抬头望了眼远方的天际,点头道:“那是自然。最近生意不错,跑完这单,咱们兄弟们也能歇一阵子,回家陪陪妻儿老小。”
他身旁,一个下巴稍尖的年轻汉子凑了过来,语气里带著几分庆幸:“哥,你说巧不巧,咱们来皇城送货,正好赶上祖祭。得亏咱们出发得早,不然城门都进不去,耽误了交货时辰,那损失可就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