嬷嬷边给她梳头边又道:“夫人是极看重少夫人的,等嫁过去以后,日子不愁,您与少爷也会越来越好。”
随后天色亮开,医馆外来了好些瞧热闹的人。
街上敲锣打鼓,迎亲队伍也到了。
医馆里里外外放起了鞭炮。
霍嬛梳好了妆容,看着铜镜里的自己,有些怔神。
这是她出嫁时的样子。
她想着,这辈子理应不会有比这更好的时候了。
今天是个吉日,今天苏羡及冠,往后他便真是个大人了,再不是她记忆中的那个一直跟在她身后沉默寡言的小孩子了。
霍嬛不由扬起嘴角缓缓笑。
他的成人礼应该十分隆重盛大,只可惜,她没有机会瞧到那样的盛景。
虽然离他很远,好歹也算今日与他同喜了吧。
今日过后,她嫁做人妇,他也就没再有任何理由在她身上浪费时间了。
嬷嬷见她笑了,顿时也笑开,道:“对了,少夫人就该这样,开开心心地上花轿。”
说着,将一顶红盖头罩了下来,盖在霍嬛的头上。
到了吉时,嬷嬷就搀扶着霍嬛到前面去。
彼时前面一派热闹,有个男子,同样身着喜服,胸前挂着躲大红花,个头比霍嬛高出一点,但却一脸的稚气未脱。
他显然非常高兴,放鞭炮的时候双手捂着耳朵,等放完了鞭炮他就到处张望,问道:“姐姐怎么还不出来
我要找姐姐我要来接姐姐回家”
他一着急就紧张,一紧张就手足无措。
随行的管家和家丁连忙安抚劝慰,道:“少爷莫急,少夫人是要等到了吉时才会出来的。
等到了吉时,少爷才能把少夫人接回家去呢”
后来随着嬷嬷一声吆喝,男子就望穿秋水一般,循声望去,见得一身嫁衣的姑娘在嬷嬷搀扶下款款而来。
只是她盖着盖头,他看不清她的脸。
他就着急地上前去,想揭开盖头看看是不是她。
嬷嬷连忙阻止,道:“少爷别急,这个是要等进了新房才能掀的。”
男子就急:“那我怎么知道她是不是姐姐”
嬷嬷道:“新娘子还能有假吗”
男子道:“我不管,我就要看看”
后来霍嬛才无奈出声道:“阿潜别闹,是我。”
男子一听是她的声音,顿时就吃了定心丸了,又高兴起来。
出门的吉时到了,旁人就指引着男子跟霍嬛一起挽着红色手牵出门,而后送霍嬛上轿去。
外头锣鼓唢呐声不绝于耳。
霍嬛平静地坐在喜轿里,听着外面的人唱和着起轿,她便觉轿身一轻,她人也跟着一轻。
嘈杂的人声与喜乐声交杂,约摸是太喧闹了,霍嬛反而听得恍惚。
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又似乎脑中空空的什么都没想。
再后来,街上的嘈杂声更大了,喜乐也断断续续,紧接着就是人的惊呼声。
喜轿猛地一顿,坠在地上,剧烈晃了两晃。
霍嬛猝不及防给颠得回了回神。
她就听见陈家公子在着急地呼唤她。
霍嬛来不及开口询问,就感觉喜轿又被人给四平八稳地抬了起来。
她道:“怎么了”
抬轿的人沉稳应道:“无事,街上人多,挡了道了。”
霍嬛感觉喜轿比前一段路抬得稳多了,街上的喧闹嘈杂声也渐渐地安静了下来,并且离她越来越远。
她觉着有些不对,便问他们:“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抬轿的人回答:“没事,就是有些赶时间。”
正当她越来越狐疑的时候,喜轿就应声落地。
这次落地也平稳慎重得多,她人只轻轻晃了晃,并未被颠着。
霍嬛问:“到了吗”
无人答她。
下一刻,轿帘被人轻轻拂开,有光线落了进来。
一只手朝她伸来,指节微曲,修长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