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霍嬛听见家里有人起夜,连忙掐灭了灯,以免打扰到家里人。
房里的炉火闪闪烁烁,隐隐映照着两人的轮廓。
苏羡看见她眼里的光,比晴朗夜空里的星星还亮。
夜里苏羡就睡椅子上也总不能冻着,霍嬛翻遍了柜子才找到一床褥子,房里就一张椅子,她又偷偷去堂屋里再搬了一张回来,衔接在一起,可以将就躺一晚。
霍嬛把褥子给他铺在椅子上,又将自己床上的一张衾被分给他,还把他来时的那件披风给他搭在最上面。
披风已经被炉火给烤干了。
苏羡看了看眼前的被子,道:“给我了你不冷吗”
霍嬛眼梢一弯,笑道:“怕什么,我还有棉衣可以铺上面。”
安顿好了苏羡,霍嬛又将自己冬日的棉衣拿来铺在床上,回头对他道:“我这样也很很暖和,天色不早了,你快睡吧。”
苏羡靠着椅背半躺半坐,双腿能伸直,床被随意搭在腰上,黑白分明的眼看着她将炉火挪开。
炉子里的炭已经燃透了,还余一丝丝火光,她拎着炉子到一边时,那一丝火光便若有若无地映衬着她的脸。
柔软的鬓发从耳边滑下,是少女独有的清新味道。
霍嬛回到床上,缩进被窝里,抬头看向苏羡那边时发现他也正看着自己。
霍嬛问道:“阿羡,怎么还不睡呀”
苏羡道:“这就睡。”
说罢他就缓缓闭上了眼。
许久以后,霍嬛床那边传来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挲之感。
他不用看也知,她是在脱衣裳。
虽说是把苏羡当弟弟吧,但霍嬛总不能当他面脱外衣。
所以她等了好一阵,觉得他这会儿应该已经睡着了,也没听见他有任何的动静,她才动手解衣。
她是躲在被窝里偷偷脱的,尽量不弄出太大的声音。
不然不脱的话也不容易暖和,她这会儿还手脚冰冰凉的呢。
她瞧了瞧苏羡那边,他应该没被自己吵醒,她轻轻吁了口气,隐隐看见他的轮廓,由衷高兴地笑了笑,而后闭上眼安心地睡去了。
她很快便熟睡,苏羡睁开眼,夜色里依稀看见她侧身面向着他睡。
她把自己裹成了一个蚕蛹。
只余发丝在外,柔顺地散在枕边。
窗外风雪未休,但室内却满是安宁。
苏羡微微低头间闻到被褥上有一股十分温馨干净的与她身上一样的皂角味道。
翌日天色亮开,外面的光线雪茫茫一片。
霍嬛醒来,拥被坐起身,头发有些蓬松,睡眼朦胧的样子。
她一转头就看见苏羡,愣了愣。
只见苏羡正坐在一张椅上,手里摊开一卷书,他执笔往上面做批注。
晨光淬在他身上,深深浅浅。
另一张椅子上则整齐地叠放着被褥,证明他昨晚在这里歇过。
霍嬛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眼神十分明亮有神,道:“原来昨晚不是做梦,阿羡你竟真的回来了啊。”
苏羡抬起头看她,她霎时对他明眸生笑。
苏羡顿了顿,又垂下头去,若无其事道:“一会儿你打算如何把我在你这里的事告诉你爹娘”
霍嬛挠挠头,道:“只有实话实说吧,不然你一出去我爹娘也会看见的。”
苏羡点了点头,道:“我无所谓,只要你不介意就好。”
霍嬛翘着嘴角道:“我介意什么,看见你回来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苏羡亦若有若无地扬了扬眉梢,似乎也很惬意。
随后苏羡自主背过身去,霍嬛在被窝里把衣裳穿好,边问他道:“阿羡,你昨晚睡得好吗,冷不冷”
苏羡淡淡道:“还好,不冷。”
霍嬛笑眯眯道:“你怕是从来没睡得这么简陋过吧,在我这里真是委屈你了。
谁叫你昨晚天黑以后才回来呢。”
苏羡抬手掀了掀窗户,见得外面一派银装素裹之景,他微微挑眉道:“幸好是回来了,昨晚的雪确实下得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