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的雪已经小了很多,就是风还在呼呼地刮著。
时不时吹落树叶子上的雪,一大块儿一大块儿的往下落。
一行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山下挪。
瘦高个儿和年轻点的架著杨成伍,不敢有丝毫怠慢。
杨成伍虽然昏沉沉的,脚下也虚浮,但好歹是个成年男人,走久了死沉死沉的。
那两人累得呼哧带喘,脸上的汗刚流出来就被冷风冻住,却连个屁都不敢放,更不敢把人往雪地里一扔自己跑路。
陈风走在队伍中间,怀里的土枪虽然没拿出来,但右手一直揣在袍子里,枪口隨著步伐微微晃动,始终指著前面的后心。
林西断后,押著那只手残了的赵哥。
赵哥脸色惨白,嘴唇冻得发紫,那只血肉模糊的右手胡乱裹了块破布,这会儿已经冻僵了,不再流血,但那种钻心的疼估计够他受的。
他时不时低头看一眼自己的右手,眼神里闪过怨毒,但只是一瞬,就被恐惧压下去。
陈风虽然在前面,但会时不时向后看看,赵哥的小动作,陈风都看在眼里。
又走了一个时辰,雪终於停了。
林西往前赶了几步,走到陈风身边,压低声音说:“妹夫,前头就是那片松林子,过了松林子,再走两个时辰就能看见山下的人家了。”
陈风点点头,没说话,眼睛一直盯著前头那两个人。
瘦高个儿和年轻点的已经累得直喘粗气,脚步越来越慢,架著杨成伍的胳膊都在抖。
杨成伍还是昏昏沉沉的,但比在山洞里的时候好多了,脚下偶尔能自己迈两步。
就在这时,后头忽然传来一声闷哼。
陈风回头,看见赵哥不知什么时候落在了后头,正蹲在地上,左手捂著右手,脸色白得嚇人。
林西端著枪走过去:“怎么了?”
“没、没事……就是疼得厉害……”赵哥抬起头,满脸都是冷汗,“大哥,我实在走不动了,能不能歇一会儿……”
陈风没说话,走过去,蹲下来,看著他那只手。
裹著的破布已经被血浸透了,冻得硬邦邦的。
赵哥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往后退了半步。
陈风忽然伸手,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赵哥疼得惨叫一声:“啊——!”
前头那两人嚇得一哆嗦,差点把杨成伍扔在地上。
陈风没理他们,把赵哥手上那块破布扯下来。
那只右手已经不成样子了。
他看了看赵哥的手腕,又看了看他的手指。
“你这手,还能动吗?”
赵哥愣了愣,不明白他什么意思。
陈风捏著他的中指,往上抬了抬。
赵哥的手下意识地往后缩,那根中指竟然弯了一下。
陈风的眼神冷了下来。
他又捏了捏赵哥的无名指,那根手指也动了动。
林西在旁边看著,还没反应过来,陈风已经把手伸进怀里。
他掏出匕首,刀尖儿的寒光闪的人眼睛疼。
“大、大哥……你、你要干什么……”
干什么?
当然是看你还有小心思,给你断断筋骨啦!
陈风没有回答,一把攥住他的手腕,把他那只右手按在地上。
“不——!”
赵哥拼命挣扎,用左手去推陈风,被林西一脚踩住。
“別动!”
林西的枪口顶在他脑门上,“再动一枪崩了你!”
赵哥不敢动了,浑身哆嗦得像筛糠。
陈风把他的手按在雪地里,匕首的刀尖对准他的手腕。
“你这只手,刚才还能动。”
他的声音很平,带著不容置喙的气势。
“原本想给你留著,谁知道你还不死心。”
赵哥的眼睛瞪得老大,瞳孔缩成针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