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一个多月没见,雅尼克的神情就憔悴了许多。这么大一家工厂,带给雅尼克的不仅仅是荣耀,更是压力。
一万多人的工厂,将近两万人的吃喝,数百个供应厂商的协调,生产部门的规划,销售渠道的重新开拓。
周南想到这些都觉得头大,但是这些,全部压在雅尼克的身上。
还有一千多万美元的外债,这可是一份巨大的压力,雅尼克能够撑起这些,已经很不错了。
周南在商业上帮不了他什么,只能安慰说道:“雅尼克,甲壳虫是一款绝对优秀的产品,而且价格低廉。只要生产线能正常运作起来,这款产品就能带来源源不断的收入,盘活整个工厂,带动一大批企业形成利益同盟。所以,现在的负债虽然给我们带来了很大的压力,但是却不用过于担心。英美的银行肯给我们这么多的借款和贷款,就是因为看到了大众公司的前景。”
雅尼克点了点头,大手挥了一圈,指着周边的大楼说道:“这个城市现在几乎都是随着我的呼吸在颤动,这种荣耀,不是任何成就感能替代的。所以虽然道路艰难,但是我也有信心继续走下去。约纳斯,我担心的是你……虽然你一直尽力在避免陷入政治漩涡,但是不管是东方,还是西方,都不会轻易放过你……如果你的所有预测都成为了现实,如果你的所有决策都被证实为最可行的,那个时候,你将会面对比我更大的压力……”
周南却没有在这方面过于担心,说道:“当我的预测告诉了所有人,当我的决策让所有人熟知,未来就已经产生了变化……雅尼克,瑞士是一个中立国家,现在有整个国家为我背书,只要我不再过多参与具体政务,众人对我的关注也会慢慢降低。我已经想好了,处理好了粮食的事情,我就会闲散一段时间,明年我再去一趟美国,然后就把自己的主要精力放在音乐和电影方面,尽量少的关注政治。”
雅尼克也知道自己在这方面帮不上周南太多,转变了话题问道:“你的音乐唱片卖的怎么样?”
“非常好……每天听到的都是捷报,社会评论也很好。雅尼克,我现在更关注的是大众的发展,虽然现在大众负债累累,还承担了无数的赔偿,但是如果有机会能控股波尔舍家族的产业,我还是认为是划算的。”
雅尼克楞了一下问道:“他们在斯图加特的公司只能靠修理农机为生,奥地利的公司也只是空头设计公司,有什么必要收购或者控股?”
周南笑了笑说道:“因为他们有两个非常重要的人才……波尔舍父子两个都有着无与伦比的才华,他们在未来的发展绝对会让保时捷起死回生……”
“这又是一个真实的预言吗?”
“是的!”
“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周南对于工厂的经营,没有任何的解决能力,他唯一一点商业经验,都还是雅尼克教他的。
所以,他也只能从大方向上,给雅尼克一些建议。但是,这已经足够了。任何一家企业,不管再小或者再大,最关键的就是发展方向,有了正确的方向,哪怕就是方法有误,发展慢一点,走一点弯路,也不会有致命的影响。
中午的时候,周南难得享受了一顿香浓的手擀面。卡洛琳在远东待了将近二十年,许多东方的菜肴比以前的周南还要精通。
虽然缺少食材,但是一锅萝卜炖猪肉,加上黑面包,也让今天来做客的所有人赞不绝口。
不过手擀面大部分欧洲人不习惯,对于他们来说,没有发酵过的面粉做出来的东西,会让他们感觉是生的。
面包,烤饼他们都能接受,就连意大利面,都还要发酵一下,这种直接和面的面条,他们接受不能。
但周南却一个人就吃了三大碗,好好补偿了一下自己的胃,让所有人震惊不已。看着周南依旧平坦的腹部,他们都在惊奇这么多东西吃到哪里去了。
东西方的胃本来就不同,在东方,吃撑的时候,才叫吃饱了。但是西方人从小就懂得的是,营养能量摄入够了,就是吃饱了。
所以经常可以看到一个膀大腰粗的外国壮汉,可能吃一个大汉堡就觉得饱了,但是很多中国人,不吃一点米饭,或者汤汤水水的东西,永远也觉得还欠一点。
傍晚的时候,雅尼克将周南他们送上了前往柏林的火车,这是一辆西方世界向西柏林运输物资的火车,只有两节旅客车厢,条件也算不上好。不过最多四个小时就能抵达柏林,也没有人计较什么。
向东走了不到十公里,就可以看到英国人和苏联人对峙的军队。无数的德国人在空旷的田野里面架起了一道看不到尽头的铁丝网,这里就是未来的东西方分界线。
一直到四十年后,这条界限才被抹去,东西德又变成一个国家。
晚上十点半,火车准时抵达了夏洛腾堡车站,这里也是西方盟军的一个物资集运中心,每天从西德运过来的如山的物资,就是在这里汇集,然后分发到西柏林的每个居民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