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心追去寻不见,无心改道反撞头!
前文讲言,说是小川怀揣素馅儿包子,急有归程!
半路听闻,说是什么腊库胡同闹来打人事由,一帮半大个儿小子们,无事生非,欲寻去凑那热闹。
而小川不喜,凭此就地改道,拐走织甲巷中!
但好死不死,不成想,刚得的那情报竟会有误,一穿了巷口另头,竟就在拐弯儿不远处,瞧见连廊子胡同里,一倒霉秃瓢儿老和尚受着毒殴!
不过,依去小川心思,毕竟于己没有相干,对面儿人头也不老少的,不该怵去这个霉头,烂管什么闲事。
遂虽是走背字儿,撞见这等不平事,小川亦想只当看不见,矮身低头的,就此忍住手脚,从旁硬混过去亦就是了!
所以,打定主意,小川便咬牙不作停,生生迈腿往前就又挪去步子。
大年下,今儿个因是业快到年根儿底了,四遭各处的炮仗声,自晨早起,那就算是还没断过。
砰,噼噼啪啪,好不热闹!
亦就正是有得各方嘈乱,遂一时间,小川的出现,似还不曾惊动前面之人!
“王八羔子!”
“竖子小儿!”
“滚开!速速滚开!”
“老衲与尔等往日无怨,近日无仇!”
“何故如此待我!”
“你,你们仗了谁的势?!”
“又都属是哪家的混账王八蛋!”
行进间,小川偷眼前瞧,只看一群宅门儿小厮打扮的半大小子们围拢之中心,那狼狈老和尚正歇斯底里,徒劳高吼着!
如仔细端瞧去,亦属不难看出,那和尚一方法杖,护到身前,左右无目的的横甩着,观其面目,那双眸子,竟是瞎的!
“哈哈哈哈.”
“这个瞎眼的老秃瓢儿,说起话来,倒也文邹邹哒!啊?!”
“来寿!我炮呢!”
“来,给我来一根儿!”
“我要刚那最响的!”小厮众人正当间儿,簇拥着一锦服少年,粗瞧背影儿,个头算数一撮人里最矮,想是岁龄亦较不大,不知哪家府门上的二世祖。
“哎呦!少.,少爷!”
“还是让小的放吧!”
“这雷子捻儿没那么长,别再蹦着您!”
“出来这一道儿,来寿我这心呐,就一直揪着!”
“咱实不该玩儿这弄险的玩意儿呀!”
刚被唤来寿的那厮,弓腰谄谀陪笑,衬在锦服少爷跟前。
许是在合众一干家奴里,分算管头儿的,这会子,因怕点炮弄险,炸了主家,遂才这般陪去小心,哭丧个脸劝言着。
可明显的,主家少爷还嫌不尽兴,没打算就此罢手。
“去去去!”
“狗奴才,属你最扫兴!”
“别墨迹,赶紧拿来吧你!”
于是言语间,那少爷来蛮的,直从来寿小厮怀里抢了根儿红皮儿粗雷炮!
来寿不备,见是炮仗攥到了少爷手里,脸色瞬又吓白了几分。
“诶,少,少爷你”反手下意识就欲相夺。
但锦服少爷手脚亦有预判,一螳胳膊,将那来寿就势便顶了回去!
“我这好容易跑出府一趟!”
“你要再搅我的事,撕了你这张狗嘴!”少爷挣脱间,再就撂下狠话来!
闻是,来寿亦不得不收了架势。
而另旁的伙计,却为讨主子欢喜,不计后果,溜须擎赶着凑前递来燃着的细香。
那少爷一经接过,也不犹豫,侧身偏头,就点起捻儿来!
亦就正待这般当口!
小川于后,这才算正经瞧出其人究竟为谁?!
也合算是冤家路窄矣!
定睛瞧去,那锦服,簇拥于一众小厮家丁正中的,不是那嘉定侯周奎府上,霸蛮周三公子,更是何人?!
想来几月前,这孙子来国公府里找钰贞小娥,就曾没个缘由,撒性子鞭抽过小川!
家宅上,薛忠薛老头儿偏私,小川挨了打,亦遭去一通数落!
遂对得此人,少年靖川于心底一直耿耿于怀,记恨在心!
这下好了!
狭路冤家总碰头!
今儿在得府外这处清僻巷子里,竟是又叫小川撞见其人为害旁人!
顿足怔颜只一瞬,小川未免那厮回瞅,再败了行迹,遂便心思紧转,忙就向旁一钻!
正巧了,这会子其身旁下,亦正有处煤球儿堆,半人来高!
小川正合矮身躲去其后,匿了行迹!
砰!砰,砰!
心尖儿上一阵狂跳!
小川心有踟蹰不甘,愠恼情绪亦较霎时盈满全身,手指肚儿这会子都感来一阵酥麻!
一时亦难说清,到底是心底真就怕了这恶少,还是气愤所至,浑身卯上了劲儿,惹来亢奋!
他挣扎其间,此当刻下,左右进退为难矣!
但与此同时,就在小川纠结原处之功夫口儿上!
忽来!
砰地一声雷响!
不远前十来步外,周三点捻儿的那颗大炮仗,业是甩出手,丢在老和尚脚边儿,再度炸响开来!
胡同里本就拢音!
这一大号儿雷子,好家伙!
直是叫震的合众一阵耳鸣!
而那现就正居炸点最近的和尚,也算是倒了血霉了!
惊吓甚巨无算,且那雷子炮一爆开,蹦得地上四遭碎冰,亦满溅开去!
有那块儿大的,一蹦老高,径直炸飞向上!
老和尚前额,狼狈矮头间,亦正被碎冰所击伤!
顿时叫得惯力一带,甩靠去身后砖墙上!
满额满脸的,叫冰块儿开了瓢,登时鲜血冒出,抹了个满脸花!
“啊——”
“哎呦!哎呦”
“混账王八羔子!”
“老衲!老.”
遭经得几番折腾,老僧再是扛不住!
其被这帮恶心脏肺的小崽子玩弄到这般份儿上,周身僧衣,连滚带爬裹满烂泥之同时,叫炮仗来回蹦,业有多出破烂坏口子!
因是眼睛看不着,四下蛮撞磕碰,手脚业有多出血痕。
眼下,又叫碎冰开了瓢,血流满面!
观去,凄凉甚去,惨不忍睹矣!
不过,纵就算得如此!
这老和尚嘴头儿上,却竟仍无半分告饶词句!
想是这主儿,性子也较倔的紧呐!
“混账!”
“混账王八蛋!”
“有娘生,没爹养的小崽子们!”
“啊——”
突然!
老僧猛就再是发来狠的,不为束手待毙,虽较瞎眼,自辨不得前路!
却突为一发力,猛砸出法杖,仍要困斗一搏!
径直前冲,奔着合拢在身前一众小厮扑打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