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济南布政司,四镇议会
六月初十,晨早!
萧郎领军携护太子抵入济南布政司衙门后,因得舟车劳顿,太子略有将歇。
巳时初(上午9点许)。
朱慈烺转醒,同得林增志时隔月余,再为碰面。
随后,两厢谈叙,萧郎、致中亦有随列。
经得一番对事,太子同与萧、邱三人才堪明晓,之所以林任先,林老会现刻遣身此处,亦为老三位随京出来之老臣的有意安排!
这倪元璐、李士淳两个,留置南京,意为解北上军马粮草军需事。
而林增志此次随军到此,则身兼两任矣!
一来,依原有定策,太子爷南抵赴应天,中途,定会先为来至济南府!
林增志于此专侯,则就是恐旁人不晓细情,对得殿下有顾虑不周之处,生怕惹出什么不必要之变故来!
其二嘛,此番北进,其亦兼差有监军之责!
只不过,这监军做的,不免差强人意了些。
除却黄得功滁州一部外,另余三镇,均未按预定计划进驻各自防区,而他林增志一介文弱,又同得南境官场军伍不相熟识。
想来,难有作为,亦是平常,总之并未起得什么大作用,就对啦!
时间到得巳时五刻(上午10点15分)。
外派黄得功,城内集合余下三镇总兵衙门口议会事,堪为办妥。
再一刻功夫!
扬州刘泽清、徐州刘良佐,兼那凤阳之高杰,三镇陆续赶到。
因知各自拖沓行军,均未按预定集结防区进驻行事,遂三总镇此番觐见,皆显诚惶诚恐!
其三个哪能料见,此太子竟堪这般神速,未经接洽,直抵山东界济南府来!
遂俱感此事不甚妙哉,各有恭顺请安后,便无人再敢先开言来,触得霉头!
端坐堂中主位朱慈烺,见得三镇如此,心下亦冷哼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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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身见堂内众将谨坐,却一片死寂,好不尴尬,遂亦轻咳开嗓,率先挑动话头儿。
“咳咳,江北的四镇算是都到齐了!”
“此番,为接本宫南抵应天,你们各部劳师远征,北上勤王,真是辛苦各位啦!”
太子朱慈烺语调不痛不痒,讲来此一席话,这般时候,总觉反讽意味浓烈。
四镇黄、高及二刘同为闻之,各怀心思!
除是黄得功现刻作态还算好些外,另余三个,脸色则各有复杂,惶恐窘色,不敢搭言!
朱慈烺顿口饮茶,瞧得四人神情态度,忽一挑眉,决意先从黄得功入手,遂眸子便头个儿甩去了这滁州总镇处!
“呵呵,黄总镇,刚下倒还未来得及问你!”
“我这初入济南府,怎个瞧是到处都一片乱糟糟的?!”
“当初我亲写手谕,命你北上进驻济南,这城,现下情况到底如何?!”明知故问,步步施压!
“你滁州一部,乃是四镇之首,你且先来说说看!”
“有何难处,倒也甭拘着。”
“协同任事嘛!”
“今儿个,既是我已然到了这济南府,将你等四镇的头脑又尽数叫了过来,那咱就关起门儿,好好议上一议!”朱慈烺言中至此,亦又顿口,以观情势。
见得堂内四总镇仍颔首不言,遂亦只得紧改话风,换得笑口以继叙。
“呵呵!这倒是怎么了?!”
“怎个都这般拘束?!”
“想说,你们是南境江北地界儿,一起滚了好些年的同袍!”
“不会.,呵呵!那我当个外来户,同我生分吧?啊?呵呵”太子笑里藏刀,分明已为挑理也!
闻之,四镇惶恐,坐立难安。
“啊,这,不敢!”
“不敢!不敢!”遂一个个连忙挤笑推诿。
实则,如此软硬两面施压,今儿这议堂场面,已是尽抓在太子手中!
一时间,四镇均被套在话里,拿捏住了!
“呵呵.”
“当年成祖爷,为抗北患,于是这才将得朝廷整体北迁,抵到北京城去!”
“君王死社稷,天子守国门嘛!”
“可这如真要往前倒哇,那我朱慈烺,可也是个地道的南境祖籍南方人呐!啊?!哈哈”朱慈烺再言,一拉一扯间,又第二次将得眸子瞥去黄得功处!
意味明显,心说,你黄得功如再不接话,那便是诚心叫我下不来台,最为不识相之人矣!
“呵呵呵,是!是!”
“殿,殿下说笑啦!”黄得功心里苦哇,但又无可奈何,亦只能惨笑和稀泥了。
“这,我们江北四镇呐,虽是这几年,都还算在淮北一界驻扎!”
“可无论身处何地,那,那也永远都是咱大明的队伍!”
“这点,无分南北,都是一样哒!”黄言套词,冠冕堂皇。
太子听及,镇定端茶再饮,不动声色。
亦只听得“大明队伍”几个字,不忘肯定附和。
“恩,好!这句说得好!”
言毕,摆手叫得黄得功续说下去。
“呃,至于说,刚太子殿下问及这济南府中事嘛!”
“恩”
“嗨!”
“老臣我呀,粗人一个,不懂那些弯弯饶的官家话。”
“殿下,既然你问,那我就跟您实说了得了!”
“您那手谕呀,我们四镇那是都看过哒!”
“这行军起初,大家伙儿,倒也是都想着按预定方案去走!”
“可,呃,等到合军北上,尤是到得济南之后哇!”
“南边儿关于队伍中粮草的递运,就因得战线越拉越远,供给上,呃,就多少出了些问题!”
“这自古言呐,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对吧?!”
“此番北进,我们四镇出动军马,总数已达几万之众!”
“所以.,这人吃马嚼哒!”
“维持起来,就甚为难办啦!”
“这般时候,后方军需又.,呵呵!”黄得功看似憨直,可这里一通浑搅,却并未说得实话出来!
其有意帮衬另三镇作得遮掩,这倒亦非是什么袍泽同心,实也是无可奈何之举!
毕竟,刚下太子三言两语,头个儿便抛出“四镇之首”的说辞来,完全是将自己先为抛上了天去!
仅凭这一句不当不正,不痛不痒的话,他黄得功现刻,就已经是身处四镇之风口浪尖儿上啦!
余下三镇如何想?他掰着脚趾头都明白,肯定这心里呀,已然不痛快,将得自己视作眼中钉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