廿四日当晚,山中临时扎营点中,起锅烧油,果真吃起野猪肉来!
一窝五只野猪,李虎臣、顾长庭他们带队一路追呀,差点没累死,逮回来三只,两大一小。
全军支起两口大锅,猪肉一顿,香飘数里远!
全部兵卒有一个算一个,加一起统共五百来号人,均分下,皆有的吃,个个脸上展着笑颜,美的很!
趁着热乎劲儿,萧靖川再出幺蛾子,板正脸面,跟大家伙儿就这锅中热气,谈起严肃军纪的事情来!
其与众将士跟前,又是好一番手舞足蹈,外带一通慷慨陈词。
或许是锅中猪肉添了彩,亦可能是萧靖川忽悠人的本事再次突飞猛进,反正这别支军队最难得到拥趸的禁令斩令,在这一片热火朝天中,竟出奇顺利的就下发认可执行了!
最后,所有兵卒围到聚拢干柴,燃旺的一大堆篝火旁,由顾长庭领衔,全军一起念诵萧靖川所定,邱致中代笔规整誊写的十七禁令五十四斩!
十七禁令,分别是悖军、慢军、懈军、构军、轻军、欺军、淫军、谤军、奸军、盗军、探军、背军、狠军、乱军、诈军、弊军、误军;
五十四斩则有:
一:闻鼓不进,闻金不止,旗举不起,旗按不伏,此谓悖军,犯者斩之。
二:呼名不应,点时不到,违期不至,动改师律,此谓慢军,犯者斩之。
三:夜传刁斗,怠而不报,更筹违慢,声号不明,此谓懈军,犯者斩之。
四:多出怨言,怒其主将,不听约束,更教难制,此谓构军,犯者斩之。
五:扬声笑语,蔑视禁约,驰突军门,此谓轻军,犯者斩之。
六:所用兵器,弓弩绝弦,箭无羽镞,剑戟不利,旗帜凋弊,此谓欺军,犯者斩之。
七:谣言诡语,捏造鬼神,假托梦寐,大肆邪说,蛊惑军士,此谓淫军,犯者斩之。
八:好舌利齿,妄为是非,调拨军士,令其不和,此谓谤军,犯者斩之。
九:所到之地,凌虐其民,如有逼淫妇女,此谓奸军,犯者斩之。
十:窃人财物,以为己利,夺人首级,以为己功,此谓盗军,犯者斩之。
十一:军民聚众议事,私进帐下,探听军机,此谓探军,犯者斩之。
十二:或闻所谋,及闻号令,漏泄于外,使敌人知之,此谓背军,犯者斩之。
十三:调用之际,结舌不应,低眉俯首,面有难色,此谓狠军,犯者斩之。
十四:出越行伍,搀前越后,言语喧哗,不遵禁训,此谓乱军,犯者斩之。
十五:托伤作病,以避征伐,捏伤假死,因而逃避,此谓诈军,犯者斩之。
十六:主掌钱粮,给赏之时阿私所亲,使士卒结怨,此谓弊军,犯者斩之。
十七:观寇不审,探贼不详,到不言到,多则言少,少则言多,此谓误军,犯者斩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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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兵卒们认真念诵,正色对待之模样,萧靖川从旁欣慰之至。
其难得真正松下一口气,由心而发地高兴与松弛。
又过了会儿,趁着众将士还在篝火旁研习禁令,箫郎悄声招呼邱致中去了一旁自己支的帐篷附近,那里相对清净,眼下无人打搅。
“老萧,这两天辛苦看来是没白费,你这罪呀,也是没白受。”
“你瞧,这全军风貌立马就不一样了!这才两天呐!”
“想是刚进山那会儿,长庭就私下跟我念叨,说近来你这将军,背地里老自顾自嘀咕些什么?”
“问我需不需要找军医给瞧瞧!”
“许是魔怔了!”
“前儿呢,我还多少没当一回事儿!”
“好家伙!你这一训兵,我可是瞧出来了,你呀,果是病的不轻!”
“诶!”
“我说,就你这遭雷劈的练法儿,你老萧是跟哪儿学来哒?!”
邱致中被萧靖川叫来帐篷前,屁股还没下坐,便忙出言调侃道。
“滚滚,滚蛋!你才遭雷劈呐!”萧甚无语。
“唉,你是不知啊,这你那儿跟变戏法似的,忘乎所以的练,我这儿呢,那倪元璐倪尚书可都有意无意凑我跟前好几回啦!”
“话里话外就一个意思,那就是想搞懂你这套遭雷劈的法子,到底师承何处,有没有什么传授章法之类的!”
“老夫子嘛,动不动心思就往玄了想,以为是哪个在世鬼谷子收了你这泼猴当过徒呐!”
闻听邱致中如此说,萧靖川噗嗤一下乐出声来!
真真的是无言以对,只得展开小臂,挑起大拇指,给那位老尚书之心思赞上一赞!
“嗨,行啦行啦,倪尚书那儿我清楚,你定有法子对付过去!”
“我把你叫过来,是有正经事商量!”
萧靖川忽地脸上显出正色。
观之,邱致中亦正经起来,收起笑颜。
“恩,你说吧。”邱致中言。
“是这样,刚进三坡那两天,咱身后远远还能看到些贼寇派来的斥候。”
“只不过观其行止,并未有抵近详细探查虚实的意思,遂咱便也并未理会。”
“这些日,我这儿叫王传武多方留意,发现斥候似乎没有了,咱像是成了没人盯的闲散人了!”
“飞宇(邱致中),你那儿可有什么发现吗?”萧靖川问。
“哦,这个呀,我这儿自咱赶到峪壶峰当天,确实也寻不到斥候踪迹了!”
“想必是那李自成真就瞧不上咱手上的活太子吧!”邱致中答。
“恩,如这样的话,对咱多少也算个利好吧,至少目前压力会小些。”
“我揣测,你我带人从西直门突围之事,他李自成或有可能压根就不知道!”
“这事儿,如咱未成反被擒住,那李自成必知晓,可眼下,咱成功突出重围,原在西直门统兵围城的刘宗敏,就未必会将这等栽脸面的事儿往上报了!”
“再者,即便他知道,恐也不定就真把咱们当回事儿!”
“眼下呀,北京城都是他的了,咱这小虾米,他忙于享乐,一时半刻估计都够呛顾得上!”
萧靖川言毕,邱致中点头,颇觉有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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