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太子逃匿,刘宗敏本并未放在心上。
听闻萧靖川之名,其更觉无名鼠辈,甚为不屑。
可他身旁之宋献策对此却不以为然。
“汝侯啊,这太子潜逃,你打算如何办?”宋献策见传令官下去,适时凑过来进言。
“哦?嗨!什么怎么办,你也说了,整个黄淮以北都是咱们地盘了,他从西边突围,他能跑多远?休要理他,我料其走不出北直隶就会被咱们京畿周边的部队擒获!”
刘宗敏大咧咧地,因知道明日便可直接杀进京城去,遂对什么亡国太子之流完全不放心上!
“哈哈,汝侯啊汝侯,你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啊!”
“依我观之,那崇祯皇帝此人刚愎自用,且死心眼的紧,我断言,明日城破之日,那崇祯定不会苟活,必死!”
“哦?”闻言,刘宗敏若有所思。
“所以,皇帝死了,那么下一个又会是谁呢?”宋献策继续引导抛出问题。
“太子!”刘宗敏答。
“没错!皇帝不死,可以说这个太子是一文不值,可一旦皇帝死了,太子的身价便会立刻水涨船高!”
“至于那15岁的太子爷为何要从西直门突围,我宋献策短时间还未想到。”
“但,倘若其真有本事暗中南赴,遁去了南京,那届时一呼百应,拉拢起江北四镇,划江而守,嘿嘿......”
“汝侯啊,到那时候,你再想起今日之放虎归山之举,恐怕是连哭都找不着调啊!”
听得宋献策一番推演,刘宗敏大惊,深觉险些酿成大错,遂其狠命一拍木栏,大喝一声。
“来人!”
“速传本都督军令!”
“命刘黑塔带所部两千精骑,火速追剿刚逃匿明军!”
“定要将太子朱慈?本人给老子擒回来!”
“他妈的,如果再放跑了太子,叫他刘黑塔提头来见!”
“是!”
中军传令官见刘宗敏毫无征兆地突发盛怒,怎敢含糊,听清军令后,赶忙飞跑窜上马匹,朝右翼刘黑塔部方向奔去。
............
十九日,子时三刻(23点45分),京西北。
萧靖川部马不停蹄,一路奔逃,已到香山脚下,开始盘路上山。
“飞宇(邱致中)呀,咱走了多久了!”萧靖川马不停歇,喊声问话。
“大概......,快一个时辰了吧!”旁侧邱致中答。
就在两人对话时,其队伍后面,李虎臣亦驱马赶上前来。
“萧将军!萧将军!”
“哦?虎臣大哥,后面可有情况?”萧靖川见李虎臣赶过来,忙问。
“没,暂无情况。”
“只是弟兄们已经急行军快四十里了,再这么赶下去,人不废,马也扛不住了!”
“你看是不是稍停一下,让人马缓缓!”
李虎臣所说不无道理,古代无论骑兵步兵,一天一夜急行军,120公里至140公里已经是极限了,只白天行军,人和马匹,12个小时不停歇,跑到60-70公里都算强行军!
三国时期,长坂坡之战,曹操星夜驰军,一天一夜奔袭三百里,诸葛亮便说其强弩之末,难穿鲁缟,由此便可见一斑。
毕竟,战马的奔跑速度是有上限的,更何况战时载重,驮人驮装备,一小时40里跑下来,则必须要停下休息,不得歇,对战马就是不可逆的损伤,严重的直接就会跑死!
可此刻对萧靖川所部来说,情况则远比军事理论要复杂的多。
“虎臣大哥,歇不得呀!”
“咱后有敌军精骑追咬,好不容易拉开些距离。”
“这个时候都在耗,咱们难受,后面敌军骑兵更难受!”
“就看谁耗得过谁了!”
萧靖川良言苦劝,李虎臣听罢亦觉深以为意。
“报??”
“报!”
“禀将军,前面进入谷地,通路狭窄,有几段观去,只能容并排三马同行!”
“哦?”刚萧靖川派去前面的哨兵回报着信息,听得有峡谷,遂萧靖川伸手掏出怀中地舆图来。
“培忠!培忠!”
“拿火把过来!”
说着,孙培忠至其身前,萧靖川火光下细瞧地图。
“一线天!”
“前面三里处有一线天地形。”萧靖川沉吟自语。
旁侧李虎臣与邱致中闻听此话,忽地同声道出。
“伏击!”
“哈哈哈......,英雄所见略同啊!”萧靖川朗声笑着。
“培忠,神机营左营带来的兵马,突围后清点过没有?”萧靖川问。
“禀将军,神机营带出兵马500,突围时折损50,现余兵士450余骑。”孙培忠抱拳回言。
“飞宇(邱致中)呀,诸臣带来的家丁,可曾具体清点过?”
“冲阵前,大致百余人吧,太杂乱并未尽数,突围出来后,我命人点了下,还剩50人左右。”邱致中回。
“好!”
“诶,虎臣大哥,你部骑兵呢?战损情况如何?”萧靖川再问。
“萧将军,出来时我带本部200人,拼了这一仗下来,还剩150个脑袋!”
【萧靖川神机营本部兵马:500-50-450人】
【李虎臣本部骑兵:200-50=150人】
【诸臣家丁:150?-50=50人】
【兵力总计:650人】
“恩,好。”萧靖川理清手中兵马情况后,长舒口气,虽各部分均有折损,但整体伤亡并不大,比自己此前预计的要好些。
思虑及此,他抬眼远眺前路连绵的山峦。
“月黑风高飞雪飘,一线天,好地方啊!”
“好一个天赐的伏击埋尸之所!”
“孙培忠!”萧靖川开始喝声下令。
“在!”孙培忠拱手应。
“速带神机营兵马火速赶至前方三里处一线天,过了最狭之地,再向前三百步地形开始平坦,命士兵引马找路埋伏回一线天两侧陡壁之上,就近搜集滚石,以备伏击阻路之用!”
“得令!”
“邱致中!”萧靖川再令。
“在!”
“你领顾长庭、马铭禄、王传武,带着太子诸臣及一干家丁,亦跟随神机营火速推进上前,重要人物隐于一线天之后,家丁上陡壁,统培忠指挥!”
“得令!”
“李虎臣!”
“末将在!”
“你领本部骑兵就地休整,待追兵至,率部迎敌,许败不许胜,且战且退引敌兵入一线天伏击区,神机营伏击开始后,你部乘势回击,堵住敌军前进通路!”
“末将领命!”
“事不宜迟,各位速速依令行事吧!”
言毕,萧靖川拱手。
李虎臣、邱致中与孙培忠三人既已奉命,均不在停歇,拍马开始行动,各自调动兵马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