邘国重立,虽然是值得庆贺的事情,但前路上仍旧困难重重,国事艰难,说是内外交困也毫不为过。
邘邑,于正继位后的第一次朝堂大会。
“启禀国君,各国的使者都已妥善安置。南燕国在知道国君和夫人重归于好后,很是满意,愿与我国守望相助。同样的,许国为了对抗郑国,也有结盟的打算。”
南燕国虽不大,但位置离邘国倒是挺近,军队虽不多,但是若能及时支援,也是一股可观的力量。
许国与邘国正好一南一北夹着郑国,若能结为同盟,南北呼应,有事互相支援,也能缓解两国边境面对郑国的压力。
“准。得道多助失道寡助,我邘国刚刚重立便有两国来盟,真是可喜可贺之事。”朝堂上达成一致的意见,于正自也没有太过犹豫便立时同意了下来。
但是接下来,便是外交上的诸多烦心之事了。
“另外,卫国的使者在恭贺国君继位之余,对我们也提出了领土上的要求。使者有言国君既已去卫归邘,登基为君,自再不是卫国的大夫,那么占据卫国的城邑还请一并归还。
可气的是,在这件事上,齐国也站在了卫国的那一边”
礼宾司说完了好消息,趁着国君心情还不错,将坏消息也一并说了出来。
欢笑之声立时戛然而止,卫国此番前来朝贺果然别有用心,那齐国看似公正,却也十分可气。
“对于此事,诸位都怎么看啊”于正问道。
打心里他是不愿归还的,毕竟那是黑山军拿生命从狄人手中夺来的,如今想这么轻飘飘地以外交手段拿回去,未免想得太简单了。
家臣中与于正一般想法之人也还不少,特别是参与过共邑与百泉邑争夺战的士大夫们,更是言辞激烈地出言反对,尤以西门吉为首。
眼看场上一边倒的局面,宫之奇却是出列打断道:“于情于理,这城邑都是要归还的。毕竟国君如今已经不是卫国的大夫了,占据卫邑难免落人口实。”
“可那是我们从狄人手中夺来的”西门吉尤不服气道。
宫之奇却是坚持己见:“若因城邑之事与卫国起了争端甚至战事,便不说齐国会不会相帮卫国,那郑国定是会趁机落井下石的。请问西门吉大夫,你素来执掌军伍,我黑山军可有能力同时抗衡两国。”
“若是有南燕国、许国相助,倒也有几分把握。”西门吉嘴硬道。
“几分是几分仅凭三分把握便要把我们邘国好不容易新建立起来的基业都付之一炬吗”宫之奇咄咄逼人地追问。
“那便要把卫地四邑都这般轻易交给卫国吗”西门吉也不甘示弱反问道。
“不,共邑、百泉邑确实是卫国之地,此两邑可以迁移人口,用来充裕邘国之地,再将空城转交给卫国,如此便能给齐、卫一个交代。
至于黑山上的石城邑和康邑,那都是后建之城邑,属于新拓之邑,这两邑按理是可以不用移交的。”
这么一说,于正也听明白了。宫之奇大夫的意思是留两邑交两邑,黑山上两邑是于正的炼铁基地,是财富的来源,又占据了山势险要之地易守难攻,足以自守。这两邑有着新拓的借口,是可以不用移交的。
毕竟整个太行山脉严格来说只能算是各国之间的隙地,卫国也从未建立过有效的统治,山脉中土匪山寨不少,但是卫国城邑却是从未有过的,这就有可以扯皮的地方了。
即便如此,于正还是有些不甘心的,作为国君他对领土难免会有执念。
“臣同意宫之奇大夫的见解。”百里奚见于正的神态也出列加码,“臣以为,若为了仅仅两邑而陷民于水火,陷基业于不顾,这是不智的。”
百里奚绝不是无的放矢,而是有理有据地分析道:
“如今齐楚已经罢兵,齐国为首的诸侯联军正在陆续撤离郑境归国。我之大军,应对腾出手来的郑国尚且勉强,想要派出援军去守住卫地的两邑恐怕很是艰难。既然守不住,还不如直接舍去,还能修复跟卫国的关系。
而且若要城邑和疆域,当从邘邑周边还未降服的城邑入手,如此更能让北方的各邑连成一片,打造更加坚固的防线。免得郑国不断从中离间,使我军不能全力出击。”
“我明白了,井奚大夫的意思是有舍有得,舍去两卫邑,得到专心攻略邘国各地的时间,使得邘国真正名副其实,握紧拳头。”于正向众人展示拳头握紧的姿态。
这时,蹇叔也一同出列言道:“卫国取两邑乃是得不偿失的取死之道。”
蹇叔一开口便有些危言耸听。
“狄人之难未远,卫国实力未复,却急着收复疆土。看似进取,实则却进一步分散了实力。
留吁狄虽在我军的打击下损失惨重,但为首的长狄部落却一直未有什么损伤,这两年休想生息,实力反倒得到进一步的提升。
狄人都是喂不饱的狼崽子,其中也有智谋之士,既然会有一次狄难,那么难保便不会有第二次。
等中原诸侯松懈的时候,特别是齐侯最近几年频繁忙于争霸之事,反倒对一旁的狄人放松了戒备。或许第二次狄难便也不远了。”
这话却是彻底说动了于正,印象中似乎真有此事,狄人甚至一度打到了王畿附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