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算是跟着我的老人了,当年征战西域的人,现在要么在家养老,要么就已经是过去,你现在还能够在这样的位置上,除了我对你的照顾之外,还有就是你自己的努力,当年你在西域战场上的勇猛,为帝国立下的汗马功劳,直至现在很多人还记得包括我在内。”
李象说话的时候,从自己的位置上站起来,亲自端了一杯茶交给莫伦将军,帐篷里的人也都在看着这一幕,虽然当地的官员都在外面站着,但他们也能够看到帐篷里面的情况。
当这些人看到这个情况的时候,心里萌生出一些莫名的高兴,毕竟他们这些人都是跟着莫伦将军的,如果要是将军受到处罚,他们这些人肯定也躲不过去。
但是看今天这个情况,太孙殿下应该不会处罚我们将军,如果要是处罚我们将军的话,怎么可能亲自给端上一杯茶呢?这有点儿太不符合常理了。
不过苏定芳和莫伦将军都明白,皇太孙殿下谈话有个特点,刚开始的时候跟你说好听的,那么接下来的惩罚就会越来越严重,所以苏定芳昨天的选择是正确的,没有跟这个家伙混起来,那算是自己躲过去了。
如果要是昨天晚上过去喝酒的话,虽然只是两人之间叙叙旧,李象也不会揪着这样的问题乱说什么,但外面的一些人肯定会说什么的,谎言千遍即成真,有些人就喜欢传这样的留言,等到传的满大营都知道的时候,恐怕苏定方也没什么好果子吃了。
“都是微臣当年应该做的,这些年也感谢殿下的照顾。”
莫伦将军老老实实的接过了茶杯,非常惶恐的跪在了地下,李象又把这个家伙给拉起来,然后安置在原来的椅子上,命令外面的人把帘子给拉上,接下来要说的一些话才是真玩意儿,刚才只不过是演戏,给外面的人看就是了。
李象虽然是个真性情的人,但是处于自己这个位置上,演技必须得时刻在线才行,如果要是你的演技不在线的话,那就没有办法忽悠外面的官员,更没有办法忽悠眼前的官员。
“我对你的照顾是极其有限的,你自己的成长才最为重要,当时我让你来安南的时候,千叮咛万嘱咐,这里不是个普通的地方,一定要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可是根据我收到的奏报,好像这里的情况并不是那么乐观,你有什么要对我说的吗?”
李象这也算是给他最后一个机会,如果要是他能够把这里的情况给说明白,并且有一个行之有效的办法,那么李象是不会动它的,原因自然还是那两个。
当李象说出这个话的时候,苏定芳在旁边就松了一口气,如果莫伦将军平时脑子没有毛病,现在就知道该如何自救了,可惜的是这家伙平时没有把心思放到这上面,除了混日子之外就是安排自家子弟,对于李象所说的这个事情,这家伙只有一个回答,那就是跪下说了一句,微臣无能。
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莫伦将军,李象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本王要的可不是你这四个字,只有最无能的人,才会在有事的时候说出这几个字,大唐朝廷内部的能人有的是,如果要是让你待在都护大人的位置上,那就是对不起那些能人了。
“既然你自己都说无能了,那本王也就没有办法帮你了,从现在这一刻开始,交出你手里的所有权利,然后回长安城去吧,那里有给你准备好的位置,将来你就在长安城养老吧,有什么事情还是可以去天策上将府找我的,以后在长安城住的近了,没事儿也可以多溜达几圈。”
李象说出这个话的时候,内心当中可想而知有多么的难受,在李象的心中,莫伦将军是个能人,即便局势恶化到这个程度,可如果这个家伙能有一个行之有效的办法,能够把现在的一切都给改过来,李象也愿意给他一个机会。
毕竟是当年战场上的功臣,李象从来都不愿意苛待功臣,在做很多事情的时候,如果要是这些功臣出了什么错,李象也尽量给他们抹过去,不想这些人在人前人后出丑,但是你这个家伙来了一句微臣无能,那你就只能是做一些无能的人该做的事。
该来的那一刻终于还是来了,莫伦将军从昨天晚上到现在,都已经是想了很长时间了,不知道殿下会用一种什么样的方式告诉自己,没想到就是这种直白的方式说出来的。
殿下还是当年的殿下,跟在战场上的少年郎一样,从来不愿意拐弯抹角,尤其是跟自己人说话的时候,也少了很多贵族的称呼,为的就是能够拉近大家之间的距离,当年莫伦将军非常享受这个,毕竟自己也进入殿下的核心圈子了。
可是这才几年的功夫,自己就必须得从这个圈子里出去,或许回到长安城之后,还有机会能够跟殿下见面,但是顶多也就是点点头而已,在想着两人坐在一块儿聊聊天,谈谈以前的事情,恐怕是不太可能了。
包括自己的家族后辈在内,恐怕这次事情过后,有些人都没有办法继续在原来的位置上了,他们到底有几分才能?莫伦将军还是非常清楚的,朝廷把这里交给了自己,可自己却把这里办成了家里的后院,换成任何执政者都不会饶了的。
现在仅仅是回长安城,担任一个闲职,说白了已经是非常高兴的一个事儿了,换成那些暴君的话,很有可能现在就把你给五马分尸了,不要以为这是在开玩笑,类似的事情是真的能够发生的,李象并没有选择这么做,也算是圆了当年的福分。
“殿下,微臣离开之后,可否向殿下推荐一个人,切莫因为微臣的关系而牵连到他,这些年他在安南还是做了很多事情的,殿下可以调查,绝不是微臣信口开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