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两天两夜,拖拉机终于到了军医院的门口。
这两天两夜里,白天开车,晚上则休息,休息的同时,医生给宁馨吊葡萄糖、小婴儿喂奶,因为开车的时候抖动太厉害,不利于吊葡萄糖,所以时间只能调整到晚上了。
一到军医院,秦瞻让大家等着他先进去叫人,没过一会儿,秦瞻和郑医生一起出来了,随行的还有军医院的医护人员。
大家合力把宁馨抬到推车上,接着她马上被送去检查了。
这个年代的医疗资源有限,需要检查的项目没有后世的体检那么多,而且,由于宁馨病情的特殊性,需要给她做的检查也是几个特殊部位,比如脑部等。
所以不过一个小时,她的检查就结束了。
宁馨被推出来的时候,季寡妇抱着婴儿、季老二和张彩花拿着行李、以及办好入院手续的秦瞻都在。
“郑医生,怎么样?”秦瞻过去问。
季家人都睁大耳朵听着,这也是他们想知道的。
郑医生叹息道:“和县城医院提供的病例说明一模一样,病人的身体从初步的检查来看没有什么毛病,她的身体目前因为葡萄糖吊着,也没有虚弱。
不过,靠葡萄糖没办法长期维持,人类或者其他动物也一样,是需要进食的,葡萄糖能提供的营养有限,如果她一直这样的,短则几天或者个把月,长则也就一两年,身体就维持不下去了。”
“那……那怎么办?”季寡妇赶忙问。这个的话她听懂了,好像是军医院也没有办法救大儿媳妇,那不是只能让大儿媳妇躺着等死吗?
秦瞻:“郑医生有什么办法?”
郑医生道:“在我和你打电话的那天,我也给我老师打了电话,他听到这个病例觉得非常新奇,表示要过来看一下,明天下午两点的火车能到了,到时候我和老师再研究一下方案。”
第一次遇见这种病例,郑医生一时之间也没有计划。
对于宁馨的情况,秦瞻也没有办法,他也只能寄托于医生了:“那拜托了。”
季家人听着他们的对话,心如死灰了。
到了病房里,安顿好宁馨,郑医生交代家属:“你们平时也和病人多说说话,我们现在什么情况都不知道,也不知道病人有没有意识,能不能感觉到外界。如果说病人对外界有反应,那么你们家人平时和她多说说话还是有好处的。也许说不定,能唤醒病人。”
季寡妇等人赶忙道:“医生我们知道了,我们会一直和她说话的。”
郑医生点点头,又道:“说话的时候,你们也要观察病人的反应,一有反应就来叫我。还有,病人平时身体情况你们也要关注一下。看县城医院那边提供的说明,病人这段时间有生理需求,到今天为止,她还是正常尿尿的是吗?”
“对对对,正常的,每天都有。”这个季寡妇知道,“不过她没有拉屎。”
宁馨:“……”好在她没有拉屎,不然醒来了得尴尬死。
郑医生:“这是正常的,葡萄糖提供了水分,所以病人会有尿液,但她没有进食,也就不会排泄出屎,我们正常人也是这样的。”
季寡妇人等人明白的点点头,接着季寡妇又道:“医生,我们在来的路上,我发现我大儿媳妇的奶水开始少了。”
郑医生:“这也是正常现象,营养摄入有限,你们要做好随时断奶水的准备。”
季寡妇:“那我们去买奶粉。”
小婴儿的吃食问题郑医生就不关注了,他嘱咐了病人需要注意的事情就走了。
秦瞻开口:“婶子,我对这里熟悉,我去买奶粉。”不过,“婶子身上带奶粉票了吗?”他身上没有奶粉票,他记得之前给季寡妇的票里是有奶粉票的。不过,宁同志如果断奶了,光是之前给的几张奶粉票也不够,他回头要去部队找人多换几张。
“带了带了。”季寡妇把睡着的大孙子放床上,然后从脖子上拉出一个小布袋,里面装着钱和票,她把所有的奶粉票都给了秦瞻,一共三张。“秦同志,都买了吧。”然后又给了秦瞻三十块,“秦同志,我也不知道奶粉要多少钱,不够等你回来我再补给你。”
“嗯。”秦瞻接了钱和票就出门了。
秦瞻走后,季寡妇道:“老二,你们两口子去附近看看有没有招待所,有的话直接登记一间房,再去熟悉一下医院里打饭的地方。”说着,她拿出钱。
“哎。”季老二和张彩花拿了钱也出门了。
病房里突然少了三个人,一时之间冷清了下来。季寡妇的脸上满是忧愁。儿子牺牲、儿媳妇难产、现在又可能要等死了。坦白说,这几天下来,她连难过的时间都没有。她还没有用太多的时间去消耗儿子牺牲这件事,仿佛这件事就悄然无声的过去了。
以后要怎么办?原本来军医院是希望有好消息的,但从郑医生的口中听到的并不是好消息。现在,季寡妇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在季寡妇的茫然中,秦瞻买了三罐奶粉回来了。不过他没待一会儿又回部队了。
等季老二两口子回来,季寡妇已经拆开了奶粉,让他们拿着暖水壶去打了热水,随时准备给孙子泡奶粉。
晚上,季寡妇和张彩花睡病的另一张床,季老二则去了招待所。经过几天的赶路,大家也都很累,这一晚,带着沉重的心情,他们很快的睡着了。
第二天
郑医生的老师杨教授是国内医学界非常出名的老教授,他留学回来,为国家培养出了不少出色的医生。这次听到郑医生说的病例,他放下手中的一切事情赶了过来,实在是这样的情况从未见过。这对喜欢研究的他来说,如同打开了医学的另一道门。
杨教授一到军医院,第一时间就在郑医生的陪同下来了病房。此时秦瞻和季家人都在。
郑医生为大家介绍了杨教授之后,杨教授就观察了宁馨的情况,至于病例他在和郑医生见面的时候,就已经从郑医生的口中再一次了解了。
杨教授观察了之后,不停的摇头和蹙眉,最后对病房里的人道:“她的这种情况只有两个结果,要么自己醒来,要么等葡萄糖无法维持她的生命了,她的器官从而开始衰弱,最后死亡。”
尽管昨天已经听郑医生说了,但今天听杨教授再说一次,季寡妇还是接受不了,她整个人摇摇晃晃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杨教授也不拖沓,又道:“不过,还有一个希望可以试试看。”
“什么希望?”秦瞻问。
事实上,在郑医生几天前打电话来的时候,杨教授就已经根据这个情况想了方针,但因为他没有接触过病人,所以没办法确认。“以她为实验体,成立一个医学研究小组。”
宁馨听了差点被吓的从床上跳起来,这是要把她带去研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