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觉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公园里的灯光柔和明亮,树边的地灯五颜六色,照得树木呈现不一样的景色,就像一个精灵的世界,充满奇妙。不远处小灯泡做成的灯链子垂挂在树枝上,摆成一个大大的福字,黑夜里福字显眼透着福气,庇佑着淳朴的人们。
晚饭一过,新云镇的人们三三五五地出来,有些沿着水池漫步,有些则是兴致地跳起双人舞,空地上的音响响起流行的舞曲,跳得好的领头,跳得不熟练的跟着,音乐让陌生的彼此亲近。
任书心跟布峻羽坐在水池边的长椅上,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以及他们平和幸福的笑脸,呆坐了许久。“在高中的时候,日子过得太过无虑,我经常做梦,梦到你对我笑,梦到我们一起去了很多地方,那个时候我还从来没想过在不在一起的这个问题,只是想想也觉得很开心。”年幼时的单纯值得回味,值得怀念,有时候想想太过天真,有时候却觉得无比珍贵。
因为长大了便不会再那样纯粹,也不会那样一往无前,顾虑得失、顾虑后果、顾虑一切。
曾经,任书心在布峻羽的面前就像是一个透明的人,她的所有想法他都知道。可惜现在,靠着路边微弱的灯光,布峻羽能看清任书心的脸,却看不清她的想法了,那样纯粹的生活最终一去不复返,“那样活着有那样活着的好处,现在这样也有这样活着的好处。”不管怎么变,书心依旧还是那个书心,他心中的她永远不会变的。
“是啊,人不都是这样吗?你应该也…啊…”任书心的话还没说完,水池突然喷起水来,水池里面的喷头将水激起好几米高,再在半空中自由地落下,清凉的水滴落在任书心的发间、脖颈,让人忍不住打了好几个颤。
虽然布峻羽的动作够快,在察觉到喷泉启动的那一瞬间,他一把揽住任书心的肩膀,护住她的头离开水池边,但还是被水淋到不少。
任书心站在喷泉范围之外,惊讶地看着变化多样的水柱,她从不知道这个公园的水池也安装了喷泉,离开了这么多年,这新云的基础设施建设得有模有样的嘛。这个水池并不大,里面的水也不深,但是配合左右晃动的水柱以及水柱地下多样的灯光,让这个普通的小水池增色不少。
喷泉的突然打断让布峻羽忘记了自己的动作,任书心察觉到按在自己肩膀上的那双手,心里滋味莫名,不由自主地看向布峻羽,他的侧脸在浅蓝色的灯下光洁坚毅,深刻的轮廓有型分明,耳后的发梢随着夜风微微晃动,此刻的真实让人不敢相信。
音响里的音乐还在继续,布峻羽察觉到任书心的目光,看见印在心头的眼睛漆黑但又明亮,转过视线收回了自己的双手。
任书心现在会把心事藏在心底了,布峻羽已经看不透了,她吐出一口气,尽快平和地说道:“刚刚真是吓一跳啊,……怎么样,想好了吗?借我一天的时间,虽然我还不起你这位著名大钢琴家的宝贵时间。”
目光看着斑斓的水柱,“你想要我做什么?”或许只有看不见她,布峻羽才能理智地按照他原来的想法来,以前,他从没想到她任书心会成为自己的不理智,见不着会想,见到了会想要靠近,越是靠近越是无法自持,找了一遍又一遍的理由告诉自己可以靠近。
拍了拍布峻羽的肩膀,任书心开玩笑道:“不会要你做什么的啦,你放心,绝对轻松。”许是看到布峻羽那么严肃的表情,任书心勾唇笑了,布峻羽也弯了弯嘴角。
偷来的时间太过珍贵,“你不提前想好,我怕到时候又发生什么糊涂事。”
“我能有什么糊涂事,我已经成熟了好不好。”想起以前一起听音乐会的波折,还有时不时地崴个脚,任书心想想还真是,但是又不想承认。
布峻羽往外走了几步,不留情地说道:“有谁说过你成熟了吗?”
“难道没有吗?”任书心跟上,边走还边想自己这几年有什么成熟的事情做过。
脚步放缓,等着任书心跟上,“明天想去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