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取提丰后,奥古斯都并没有趁势一鼓作气拿下塔达林星灵的最后一个领地西格玛象限,而是选择让帝国的将士们在占领区稍作休整,舰队由进攻态势转为防御。
在此期间,最为忙碌的当属随军的医务工作者,他们必须把整天整天的时间用在救治伤者上。即使是这样,仍然有许多战士因伤势过重而去世,遗体随着返回克哈的运输舰送往其家乡安葬。
历次对外战争中,没有是不死人的。正是这样,奥古斯都从不喜欢战争,但他不得不以战止战。
休整中的帝国舰队必须戒备塔达林随时可能到来的报复性袭击,因此士兵们在休息的同时也要保持警惕心。
就这样,圣诞节到来时帝国将士们只得苦中作乐。好在提丰虽然荒芜,但中纬度的峡谷戈壁和高崖巨石间也分布着森林和丛林,用作妆点几棵圣诞树倒是好的。
除不能饮酒,只能以红茶和咖啡替代外,节日中战士们还是得以享用丰盛的美食,还能拿猎获的本土生物加餐。奥古斯都皇帝完全没有在提丰建立殖民地的打算,暂时没有出台保护本土资源和野生动物的举措。
圣诞节过后的几天,奥古斯都终于收到塔达林执行官奈昂的最后通牒。
奈昂似乎从未思考过为什么泰伦帝国人类会攻击他们,甚至也根本不想弄明白这一点,只是把奥古斯都和他的战士当作亵渎神灵的异端。
这么看来,奈昂的确是陷入了精神失常的状态,他听不进去任何的话语,也没有和奥古斯都交谈的打算。通讯在执行官对皇帝的怒斥与诅咒中结束,奈昂声称会追杀奥古斯都至天涯海角,让对方死上一万次。
可见,执行官奈昂大抵是真的疯了。
(阿拉纳克有一句语音:你知道比死亡更可怕的命运?我会让你去采集地嗪然后你就会和奈昂那样发疯。)
对帝国边境这样的一个不稳定因素,奥古斯都当然是十二分的警惕。
但是意料之中的报复并没有到来,足足十几天,奥古斯都连一个塔达林的影子都没有看到。
奥古斯都并没有弄清楚奈昂的打算,或许他料定泰伦帝国人类一定会对自己的大本营发起进攻,所以正在以逸待劳。
结合奈昂被俘部下的说辞,精神错乱的奈昂并不得人心,他能掌控这些塔达林只是因为其是货真价实的强者。奈昂在母星斯雷恩即使曾经有过盟友,现在也因为他疯疯癫癫的模样而敬而远之。
塔达林的社会以残酷着称,力量至上,可不会有人念及旧情。
如果奈昂没有失去理智,他完全可以利用手中的地嗪资源或是玩弄诡计在斯雷恩召集盟友,但现在显然是不可能的。
既然是这样,那么奥古斯都就料定奈昂根本等不来援军,而他的援军早就在路上,并且已经快到了。
新年到来之际,这一天正要日暮西山。
提丰的那颗蓝色的主序星依旧闪耀着,在天空中看起来不过是一颗明星,却比所有的星星都要闪耀,所释放的光和热仍令这里的天气酷热难耐。
开阔的红褐色土地上,皇帝充做行宫的萨尔那加神庙周围凯达林水晶簇丛兀自在黑夜即将到来时散发出蓝与紫的闪光。随着那颗太阳渐渐落下,一轮蓝绿色的新月爬上云端,所发出的光芒彷佛水中之月般荡漾着。
这里是一个迥异的异星世界,赤色大漠的悲凉扑面而来,彷佛冰河时代刚刚过去的地球。一座座孤零零的神秘圣坛和尖塔耸立在光亮的群峦间,宁静而和谐。
至少几百万年前就已经伫立于此的萨尔那加神庙依旧矗立在月光下,风吹不倒,雨打不塌,螺旋形的墙面和弧形的巨大阶梯笼罩在墨绿色的光芒中,像是爬满了青苔与藤蔓。
提丰虽也是苦寒之地,但也有自己的迷人之处。大概这也是这残酷宇宙的魅力。
环绕着萨尔那加的庙宇还坐落着塔达林星灵黑暗哥特风的狰狞建筑,其中的鲜血碎片水晶还散发着过去强大的汹涌能量。只不过其中的水晶塔已然坍塌,这些塔达林建筑物也陷入了瘫痪。
周围还分布着帝国军的基地,多是方块状的银色和灰色建筑物。基地由电线相连的信号灯提供光亮,其中居住着士兵、科学家、考古学家和技术人员。
到夜深人静时,感应器和岗哨士兵还在监视着古朴的神庙和远处的荒漠。在月色的照耀下,以十人班为一组的巡逻队行走在由坚固的岩石和熔岩切割而成的地板上,发出钢靴的踢踏声。
在旁人注意不到的角落,许多蜘蛛型的小型机器人正忠诚地守卫着沉睡中的人们。这是由维克托.卡琴斯基一手缔造的家族,目前为止包括蜘蛛诡雷、寡妇雷和黑寡妇雷(black widows)。
其中黑寡妇雷能够检测灵能波形,一旦侦测到入侵的灵能生物就会蜂拥而上被引爆,专为防备塔达林星灵的隐形战士鲜血猎手和联邦的幽灵特工。当然,黑寡妇雷的敌我识别系统存在某种缺陷,不止一次地企图攻击己方的黑暗圣堂武士。
对于这件事,直到皇帝特意召见以前,维克托都被蒙在鼓里。
此刻,已经是夜半时分。
皇帝的房间就位于萨尔那加神庙中的一间空室中,室内仅有一张钢丝床,那一套太阳木桌椅还是奥古斯都从上上一任查.萨拉总督那里顺来的,到现在还在使用。
对于那些镶金嵌银的奢侈品,奥古斯都并没有多大的兴趣,像皇宫也全凭他的兄弟和姐妹来布置。不过这房间中的电子设备倒是最顶尖的,因为皇帝必须确保随时都能够随时与自己的军队联络。
如有必要,即使已经准备睡下,奥古斯都也能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面见自己的大臣和将军。
奥古斯都仍在处理来自克哈的政务,多是有关于帝国大臣的任命、升迁和调任,或是今天哪个世界宣布彻底脱离联邦加入帝国,哪个世界出尔反尔,需要调兵平叛.....
不管如何,处理完这些事情奥古斯都总要他委派新的总督。奥古斯都不能只委派将军担任总督,防止军队的势力膨胀脱离控制,因此必须物色新的人选。
这些总督只是代行皇帝对帝国各个领地和殖民地的统治权,因为名义上帝国皇帝是所有帝国星球的总督,这一荣誉也算在他的称号中。
好在,行政人才可以从塔桑尼斯等核心世界发掘,不论是他的父亲安格斯还是兄长在这方面完全可以胜任。奥古斯都不必多加甄选这些人的忠心,自由高级灵能者调查审核。
奥古斯都大帝钟爱勤奋且有能力的人,而非有权势和影响力的人。联邦时代郁郁不得志的人在帝国就能平步青云,于是称颂皇帝贤明的声音也就声势愈众。
当然,刚刚建立的帝国中乱象也是层出不穷,不少联邦反抗军组织和个人借着铲除联邦贵族残余的名义为非作歹,甚至干出了许多耸人听闻的暴行。不乏有过去依附创世家族的贵族全家被屠杀的事情发生,而除别有用心的扇动者外,凶手反而是那些过去从未杀过人的平民。
奥古斯都只能下令将这些贵族关入监狱以暂时地保护他们,平息被扇动的民愤,再惩治凶手,强调罪人理当予以惩戒,但能够这么做的只有执法者。
同时,尽管泛泰伦党和军队中意志坚定者依然占据绝大多数,但来自边缘世界的革命战士在见过繁华的塔桑尼斯以后不乏被金钱名利所腐化,也有边缘世界的官员迫不及待地滥用皇帝赋予他的职权收取贿赂欺压百姓,以为天高皇帝远,不会查到自己的身上......
这些事情总是一件接着一件,层出不穷。要不是奥古斯都的父兄能力了得,他也抽不出手来到来军队远征边疆。
只有一件事让奥古斯都非常头疼,似乎他的妹妹多萝西也准备投身政界。
多萝西.蒙斯克今年二十岁了,有着一头美丽的灰色长发和灰眼睛,容貌出众,智慧过人。她在很小的时候就已经展现出领袖的潜质,能言善辩,思维敏捷,从小就跟随父亲学习政治与商业上的知识,现在已经表现出不逊色于父兄的能力。
对于这个妹妹,奥古斯都当然是心疼得紧,毕竟他只有这么一个妹妹。这么想,奥古斯都只能先让多萝西担任维丽蒂亚主星总督试试水,让阿克图尔斯从中协助。
“陛下,你该躺下了。”这么想着,奥古斯都的身后迎来传来柔软的触感,洗发水的清香扑面而来。
军营里至多只能提供超声波洗浴,但提丰拥有丰富的地下水资源,洗个热水澡还是可以满足的。
“你这个蜇人的蜜蜂。”奥古斯都身上把凯瑞甘揽在怀里,感受中手中的曲线。
老实说,现在的奥古斯都并没有什么兴致,但凯瑞甘似乎越来越执着的想要一个孩子。他们两个人都没有任何问题,但总是怀不上。
如果帝国有一个明确的继承人,王公大臣和元帅将军就不必在权利的争夺中摇摆不定,政权也能更加稳固。
但奥古斯都其实并不在乎,他也希望凯瑞甘能够明白这一点。他们还年轻,还有时间,如果不行,奥古斯都就会从兄弟姐妹或者他们的后代中挑选继承者。
凯瑞甘缩在奥古斯都的怀里,等待着即将到来的疾风骤雨,但没过一会儿,她就暴躁地从皇帝的大腿上坐了起来。
“来的真不是时候。”凯瑞甘眼眉不悦,迷离的神色从绿色的双眼里褪去。
一名女性皇家卫队军人轻轻敲门,随后带来了达拉姆星灵执行官阿塔尼斯到来的消息。
“法拉第!泰凯斯!”奥古斯都喊到。
奥古斯都忙不迭地起身更衣,赶往提丰星港,守在外面的皇家卫队立即安排车辆。凯瑞甘虽然满脸不悦,但也分得轻重,反正她有的是时间与奥古斯都亲近,手中可打的牌也很多,只需警惕不轨之徒。
卫队长法拉第马上就到来,副队长泰凯斯虽然拖拖拉拉,竟然也及时赶上。
提丰没什么油水可捞,也没有风月场所,泰凯斯也就把心思打在了文物上,大半夜地还精神抖擞地鉴赏其中价值。
很快的,奥古斯都就在提丰星港的加压港口见到了风尘仆仆赶来的达拉姆星灵执行官阿塔尼斯,大执政官菲尼克斯和黑暗圣堂武士女族长之女。
阿塔尼斯带来了达拉姆星灵内部的新消息,那就是在救回拉莎加尔后,受惊吓的女族长拉莎加尔决定不再担任达拉姆大主教,而是由原高阶执行官塔萨达尔继续接任。
由于塔萨达尔在萨古拉斯保卫战中的英明领导和对黑暗圣堂武士们的亲近,这并没有引起多大的震动。对于一位尊重且愿意学习黑暗圣堂武士传统和技能的圣堂武士,黑暗圣堂武士也回馈以同样的敬爱。
这样,塔萨达尔的学生阿塔尼斯就接替了导师的职位成了新的高阶执行官。然而这职位对于年轻的阿塔尼斯而言更多的却是压力,而不是喜悦。
奥古斯都既由衷地为老朋友塔萨达尔而高兴,也担忧起黑暗圣堂武士老族长拉莎加尔的健康状况。即使以人类的眼光来看,她也是一位道德高尚、令人尊敬的女士。
很多黑暗圣堂武士也只是看在族长的情面上勉强接纳圣堂武士,要是族长撒手人寰,能的确是一场大地震。
达拉姆星灵是泰伦帝国的坚定盟友,奥古斯都也并不希望他们陷入内战。
只是根据沃拉尊的说法,女族长的身体可是健康得很,对于一位能以慈母般的威严跟刀锋亲王讲了几个月道理的人物而言,这场惊心动魄的被俘之行根本谈不上什么惊吓。
拉莎加尔的时候可是比沃拉尊还要强大的战士,见过的风风雨雨也是多不胜数。显然,她只是为让位找了个借口。
但沃拉尊却不怎么满意。
“塔达林,塔达林满嘴谎言,不知廉耻。”一见到奥古斯都,真性情的菲尼克斯就大喊起来:
“受死吧,塔达林!他们在哪儿?我必要给这帮卑劣的绑架犯和小偷一点颜色看看——不,我要让塔达林血溅三尺!”
“菲尼克斯,兄弟,他们并不在这里。”奥古斯都对菲尼克斯说。
“你很快这么做了,勇士。”头发还湿漉漉的凯瑞甘叉着腰说。
“奥古斯都陛下,相位技师凯拉克斯看到了你们送来的塔达林武器,发现那几乎就是卡来科技的复制品,除了材料以外几乎没有什么区别。”阿塔尼斯倒是对奥古斯都用上了人类的敬语,这在他看来皇帝是与大主教差不多的职位。
“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做到的,这么说,此前迷失的舰队究竟去了哪里也有了解释——数以万计的族人被塔达林俘虏被奴役、残害,只是自万世浩劫以来最可怖的暴行!”
“星灵残杀星灵......按照达乌律法,塔达林这等罪行必当受到严惩。”菲尼克斯说:
“此罪当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