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婉走出去时,再次站在院子里。
这时天空的雪似乎更大了,纷纷扬扬地落在身上,和院子里的圈白布融为一体了一样,更烘托了氛围。
前来悼唁的人来了又走,走了又来,皆是默默无言的,温婉突然觉得整个尘世都安静下来。
寒风瑟瑟,她的肩上突然一暖,同时一双白玉一样的手握着伞柄映入她的眼帘。
她片刻的僵硬,转过头去,正是盛祁舟。
不记得有多少次了,他总是在自己陷入困境的时候及时出现,哪怕只是像现在这样,陪她站在一起,为她撑起一把伞。
穆郁修走了出来,身形顿在灵堂前的长廊下,目光穿过风雪,遥遥地落在温婉的身上。
雪下得太大,模糊了温婉的视线,她看不清穆郁修的表情,也没有心思再去探究,侧过身子掠过盛祁舟。
她转身一步步走入深雪里,背影单薄,融入天地间,渐渐远离穆家,也让所有的一切在此画上句号。
***
温婉回到豪宅里后,把穆老爷子写的那封信烧了,然后她上床便睡了过去。
睡到半夜,穆郁修回来了。
他上床之后一言不发地抱了她一会,又起身去了浴室,再躺下来时,他身上冷冰冰的。
很显然,他刚刚去浴室冲冷水澡了,或许是为了压抑**,也或许只是想清醒冷静而已。
温婉动了一下。
腰身又被拥紧,黑暗里他的嗓音平静无波,“睡吧!”
温婉忍住泪,缓缓地闭上眼睛。
第二天醒来时,身侧的位置空了,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走的,温婉拥着被子坐起身,盯着窗外的大雪发呆。
再之后,穆郁修开始早出晚归,时常都是在凌晨两三点时,温婉或是被开门的动静惊醒,或是被他身上浓烈的烟酒气味呛到,间或也有女人的香水味道,温婉始终没有说什么。
而事实上,穆郁修已经不再主动跟她说话,上床后更不会再抱着她了,某个温度冰冷的晚上,她从梦中惊醒过来,他没有在身边。
第二天去洗漱时,没有再看到他的牙刷和毛巾之类的,温婉满嘴的泡沫贴在了舌头上。
她去了隔壁间的客房,看到床上折叠整齐的被子,再去浴室,这才知道他是搬到了这边。
于是在睡觉时,她的卧室里推开门的动静和他进来的脚步声也听不到了,她连续几天见不到他的面,更无法判断他晚上是否还会回来这里。
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只是她终究还是平静下来,情绪再没有了起伏波动。
另一方面,豪宅里突然多了佣人,温婉把人都叫了过来。
整整十个。
之前穆郁修一直没有请佣人,是因为穆郁修更喜欢她这个妻子收拾家中的一切,这才让他感觉有家的味道。
然而在此刻这种情况下,她不用做饭、不用洗衣、不用去打扫房间……所有以往她身为一个妻子应该做的,全部有人帮她做了。
那天她看到一个女佣人把穆郁修的衬衣和底裤之类的贴身衣物,一一晾起来时,她才惊觉一切都变了。
佣人会在凌晨1点前陆续离开豪宅。
有次温婉在这个时间点下楼去厨房,经过客厅时发现有一小片灯光亮着,有女人坐在沙发上,对着电脑处理公务。
虽然温婉并没有刻意去记住家里的每个佣人,但这个戴着眼镜、每天总是一身黑色职业装,看起来很精明古板的三十多岁女人,温婉的印象却十分深刻。
因为只要温婉走出卧室,她总是跟在温婉的三步之外,平日里她也不住在豪宅里,在这个时间点还没有离开的话,温婉知道这也就意味着穆郁修今晚不会回来了。
一个星期内,这个女人有五天是留宿在这栋豪宅里的,也就是说穆郁修这五天之内都没有回来过。
温婉给自己倒了一杯水,特意到冰箱里找了冰块加进去,在寒冬腊月的天气里,仰起头一饮而尽。
转过身来,那个女人抱着手臂站在不甚明亮的地方,冷眼瞧着她,里头折射出幽幽的光芒来。
第二天,温婉连厨房都被禁止进入了。
她试图外出,没有人阻拦她,只是那个女人依旧寸步不离地跟在身后。
什么都不做,只专心等死的日子,过得实在是太快,转瞬就是 天。
这 天里,穆郁修有10天的晚上没有回来,温婉的身体状况一天天差下去,住过几次院,在生死边缘徘徊过几次,醒来时会看到穆郁修。
然而他的眼底再没有了让她熟悉的心疼和温柔,与其说他是在照看她,倒不如说只是在尽一个丈夫最起码的义务。
她闭上眼睛。
半分钟后耳边传来门被关上的响动,再坐起身,他刚刚待过的位置,已经空了。
从他对她的态度上就可以看出,他终究还是倦了,或者更确切地说,他腻了。
起初还会有人打电话过来找温婉打官司,每次都会被她身边这个姓毕的女人回绝,再然后她发现她的联系号码被换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