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北辙到底还是理亏,沉默半晌冷笑一声,“跟你们两人做朋友,早晚有一天我就真的不配当医生了。”
“虚伪!你跟阿舟一样,满嘴的仁义道德,表面上都是大好人,实际上骨子里比我还要阴狠。”穆郁修开着玩笑,心情轻松不少。
他的目光转到盛祁舟的腿上,低声问:“好点没有?”
“我……”这些年来穆郁修还是第一次真正关心盛祁舟,两人毕竟是有血缘关系的兄弟,再加上盛祁舟从小到大就缺少关爱,此刻被穆郁修询问,他心中欣喜、惊讶、尴尬。
另一方面他还是不习惯把自身的缺点当面揭露出来,表情里便又是孩子般的执拗,别开脸孤傲地说:“我很好。”
穆郁修和池北辙两人见状皆是一愣,随后握起拳头抵在唇上,发出低沉的笑声来。
之后三人又说了一些去容家谈条件的事,到了饭点时间,穆郁修要回去。
池北辙叫住他,“你别去了,我让杜华给温婉准备吃的。你这几天也没有好好吃饭,趁着这个时间,我们三人一起吃个饭吧!”
盛祁舟越发喜欢这种状态,闻言含笑应承下来。
穆郁修却皱起眉头,“就去医院的餐厅吧!等我们吃过之后,杜华也差不多做好了,我再回去让温婉吃。”
“有那么矫情?你就惯着吧!”话虽这样说,池北辙却想到几年前林音来个月事他都要端茶递水、鞍前马后的,比起来温婉很多方面胜过林音。
“老婆不就是用来疼、用来宠的?”这样说笑着,穆郁修顿觉所有疲倦一扫而光,他再次找到了坚守下去的信念。
对。
他爱她,他疼着她、宠着她,再累,他也不会放手。
虽是医院的餐厅,但池北辙到底是老板,除了有包间外,其菜式也丝毫不比高档餐厅差。
盛祁舟算是半个病人,池北辙身为医生更是很少碰烟酒,穆郁修则考虑到温婉闻不得这些气味,所以三个男人也只是吃了一顿简单的饭。
尤其是穆郁修,匆忙吃过之后也不等其他两人,起身对池北辙说:“你们吃吧!我先回去了。阿辙你吃过之后去看看温婉。”
池北辙点头,“好,你先回去吧!”
***
温婉觉得太累,仿佛越睡越困一样,等到穆郁修和盛祁舟离开后,她闭上眼睛,完全放空大脑,又睡了过去。
中途被手机铃声吵醒,起身后发现是穆郁修的手机落在了桌子上,她迟疑片刻,拿过来便帮他接了。
是穆清寒打来的。
穆清寒听到温婉的声音后愣了一下,身侧的凌越帆摇了摇头。
她立即装作若无其事地说:“阿婉是你啊!我本来就是跟你打电话的,但你的手机一直不通,所以才打给大哥。”
温婉也不揭穿穆清寒,只轻轻应道:“嗯。”
穆清寒听出她声音里的异常,柔声问:“好点没有?其实你也没有必要太伤心。当时我失去孩子时,也觉得整个世界都崩溃了,就是那种万念俱灰的感觉,但挺过来之后,就会发现其实也就是那么回事了。人的一生总要经历大大小小的痛苦和磨难,不管怎么样,我们总要向前看是不是?”
“嗯。”温婉捂住嘴,泪珠子从眼中滚落出来,哽咽地说:“我知道。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
“说什么话?我们毕竟还是局外人,更难受的是你和大哥。”穆清寒这样说着,听到温婉那边的敲门声,她连忙说:“你休息吧!我挂了。”
温婉应了一声,挂断电话。
进来的是杜华。
他送了餐过来,拿了桌子到床上,一一摆在上面,又给温婉盛好饭,筷子递到温婉手中。
整个服务特别周到,温婉却想起穆郁修来,泪水“吧嗒吧嗒”地掉在白珍珠一样的米粒里。
杜华自来沉默寡言,看到后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所幸穆郁修在这时回来了,几步走到床边坐下来。
他也没有说话,只是给温婉盛着汤,再放到她手边,叮嘱她一些慢点吃不要噎着烫着之类的话。
温婉粗粗扫过去一眼。
他身上穿的竟然还是从穆家赶过来的那身西装,白色的领口和袖口处沾了暗红色的血,估计西装上更多,只是被原本的黑色遮掩了。
其他更不用说了,脸色苍白,眼中布满血丝,下巴上生着青色的胡渣,平日里那么注意形象的男人,此刻看起来要多落拓,有多落拓。
温婉提醒道:“晚上睡觉的时候,记得把自己收拾干净了。”
穆郁修闻言肩膀一震,反应过来后立即伸出长臂搂了温婉的脑袋过来,他咬上她的唇,声线粗哑,“我很脏,你嫌弃我了是不是?”
温婉没有回应。
片刻后穆郁修又一次尝到泪水的腥咸,他唇角勾起的弧度一点点僵硬,弯起手臂揽她入怀,下巴放在她的头顶,用力地闭上双眸。
温婉只吃了几口饭,穆郁修很心疼,却也没有办法,见她躺下去又要睡觉,他搂了她的腰,脑袋埋入她的小腹,“先不要睡了,等会阿辙就要过来了。”
温婉调整了姿势,双手抱住穆郁修的脑袋,突然叫了他一声,“阿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