秉烛夜谈3
夜宵不算多,但很精致,对于陈陌来说当然是不够的,但大多都是为武灵儿准备的,陈陌也无所谓,饿和三四天都抗得住。
“要不要回躺椅那躺着。”陈陌看着武灵儿也吃饱了,问道。篳趣閣
“坐久还是不行。”武灵儿说道,虽然精神好了许多,但这样坐着还是不舒服。
“不用扶我。”武灵儿看着陈陌向自己这边走来,拒绝道:“我还没虚弱到要你搀扶的地步。”
说着,自己就身子,向着那张躺椅走去,她的衣摆很长,走起路来会拖着地面,叫上那双金丝绣花鞋像两个调皮的精灵在衣摆下时隐时现。
武灵儿随意躺在自己的椅子上,陈陌随手从旁边拿过一番放在她身上,自己却走向床边的位置,房间太暖和了,想吹点冷风。
虽然两人的距离拉远了,但更随意了。
“在那边我带了三年吧好像,杀了很多人,很多被称为敌人的人,又杀过自己人,不论是敌人还是自己人,都是为了活下去。”
“你知道,对我来说,在那边活下去并不是一件好事。”陈陌盘坐在床边的凳子上,一边打坐,一边和武灵儿说话。“活着,就证明你勇猛,下一次就会去更危险的地方?”
“你会说,这样的人能升职,能当将军,确实,没错,但是自己的领头将军可不是这么想,手下越勇猛,自己的官声的越快,这样的手下必须像一头猛虎所在自己帐,为己所用,当做捞功勋的工具。”
“我在的小队就有过这样的人,非常表现自己,因为他要让上面的人看到,自己才能升职,离开这个鬼地方。”
“到最后是他等啊等的,把自己等死了。”
“那次我就明白了,我也会有他的下场,不因为什么,因为我们这些低贱身份抓回来的壮丁只有战死沙场一条路。”
“所以我学会在尸体下装死,然后假装被人救,换了好几个队伍,才没人知道我能打,知道的都被我杀了,这就是我杀了同伴的原因,但他们在我眼里并不是我的同伴,只是会让我暴露的人。”
“实力可以隐藏,但是活的太久这个事实却不能隐藏,总会被人发现端倪,所以在后面的一段时间,我计划着怎么跑而不被追兵追,我不想过被追捕的日子。”
“后来我找到了机会。”
武灵儿默默的听着,这些最底层的事情她当然会看不见,只有通过别人的描述才知道,但自己身边的人了没有几个是这样的人。
武寇是一个将才,不也是自己给他的起点很高,才能如此迅速,要他在底层摸爬滚打起来,耗费时间不说,才华也得不到充分展现,最重要的是,底层很危险,能不能活着回来都很难说。
沉默了一会儿,武灵儿才说道:“这么说来,你个武寇搭配起来....”
“别。”陈陌不等她把话说完,就打断了她的意图。
“我就说说。”武灵儿略显失望的说了一句,然后继续说道:“然后呢?”
“然后我得到了一个机会,跟着一队人进山.....”
陈陌讲讲到了他言羽认识,然后在楚国游历的那段日子,这段日子并不像之前那般丰富多彩,多是安逸的苦日子,然后就是枯燥的修行,找人打架,当当土匪什么的,直至再次被丢去边境。
“兜兜转转两三年,又干回了老本行。”武灵儿找到,那些带着高冷气息的笑。
“一回生二回熟,我在在那没有待多久,就逃了出来,在商国流浪。”
“又辗转到商国了,你的人生还真是精彩,而你当时才十六七。”武灵儿啧啧称奇。
“为了回到楚国,光明正大的回楚国,我的运气不错,遇到了一个被商国抢来的公主,这是我回楚国的筹码,但这个筹码实在是汤,差一点就把我烫死在楚国。”陈陌轻描淡写的说道。
“等等,商国,楚国,公主,前一两年的事,你遇到的该不会是那个死而复生的安和公主吧?”原本躺着的武灵儿坐起身子,看着陈陌。
“你知道安和公主的事?”陈陌也看着他,原本这件事不会有太多人知道,楚国也就那些大人或许知道,还有商国那边,但这唐国的王妃怎么也知道了。
“现在楚国那边关于安和公主还活着的传闻满天飞,而我只不过知道的更早,更详细一些,包括他被商国人掳走的事,很多人知道的是那个叫吕春秋的四境见了千里救外甥,却忽略了一个人,安和公主是先遇到了那个人,才给吕春秋救得人的机会,没想到,那个人竟然是你。”
“看来他们把你的功劳埋没了。”武灵儿补充说道。
“不是,这是我要求的,救下安和公主只是为了一个安全的行走身份,若是把我的事说出去,有没有人信是一回事,即使信了,自己也可能会有其他麻烦,这不是我的目的。”
“当时的戍边王没想着把你留下?”武灵儿问道,但转瞬就知道答案了,肯定想过,但陈陌拒绝了。“算了,我猜到答案了。”
“还是说说你和那个公主共患难的事情吧,听说那边有一个锦衣使相当的恼火,说什么被一个蝼蚁给摆了一道。”
“你知道的事情挺详细的嘛。”陈陌白了她一眼。
“老师说,消息越是准确灵通迅捷,越是能清楚把握时局。”
“安和这个筹码确实烫,让我遇到了几波锦衣使,一波比一波强,你说的那个锦衣使或许就是那个差点把我杀了的那个人,也算我运气好,他找到我们之前被吕前辈打伤了,才有我死里逃生的机会。”
陈陌跳过了遇到姜婼之前的事,说了自己那段如丧假气短般逃命的旅程。
“简直比话本的内容还精彩。”听着陈陌说完,才意识到那惊心动魄。“刺出少了酒和掌声,你应该不会介意吧。”
武灵儿而单手托腮的看着陈陌,那双眼睛很动人。
“我是那小巷子那说书老瞎子?”
“不是,你的语气少了抑扬顿挫的感觉,这样的人说书,养不活自己的。”武灵儿开玩笑的说道。
“回到楚国,昏迷了好长一段时间,告别戍边王之后,找到了言羽便离开了楚国。”陈陌非常的简单说道。
“就这了?”
“就这了,回到楚国的事没什么好说的。”陈陌淡淡的说道。
“那个安和公主没有用美人计把你留下,英雄救美啊,哪个女子不心动,我听说安和从小就长得很灵气,后来的她也应该很美吧?”
“想和她比这个?那你去楚国找她吧。”陈陌直接断绝了武灵儿后续的可能性,比如什么我和她说更美之类的话。
“等我的黑斑消退了,自然是要比一比,她以假死辟祸,我得黑斑不见人,我两勉强是同病相怜的人吧。”
“到你了。”
“呵呵,我们怎么像在做买卖起来了,还是以物换物的那种。”
之后武灵儿说起自己做王妃的日子,那段日子自然不像陈陌所说的事那般精彩,无外乎是找神医看自己的黑斑,是的,她那段日子没有放弃对黑斑的治疗然后是帮助武寇在自己父亲死后坐上家主的位置。
这时陈陌才知道,武寇过继到武灵儿家里的此时武府的家人是他亲生父亲那些人但却不是这个武府的主人。但武寇和他们的关系不好,除了他娘亲,这陈陌已经看出一些端倪。
“这些年我想了很多事情,有很多事自己都觉得异想天开,即使有些异想天开,但还慢慢的尝试着。”
“你知道吗,在我没到六须山的时候,很多人都认为我只是一个一境的武者,而且是不能突然的那种,就好比一个走上仕途的人,只能下辈子当一个小小的九品芝麻官,想要突破,就是异想天开,但我就是做着他们异想天开的事情,而且陈虹了,我在六须山突破了,我现在是三境的实力。”
武灵儿听着陈陌话,深邃的眼眸布满星辰。
“那你想知道我说的异想天开的事吗?”
“......”
.......
当陈陌走下楼的时候,还黑着,但距离第一抹晨曦也就片刻时间,武灵儿的几个侍女在楼下趴着桌子睡着了,看来她们对陈陌已经没有了戒备知心,或许他们知道了陈陌是来救治自己家娘娘的,不会害他的缘故。
陈陌走到裴苓那,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裴苓留着口水望着陈陌,立马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急忙擦掉嘴角的口水,说道:“陈公子,您这是回去了?”
“嗯,天快亮了。”陈陌点了点头说道。
“都已经这个时辰了吗?那娘娘呢?”此时她想起要做早羹了。
“她应该在躺椅上睡着了,你要不要上去看看。”陈陌下来的时候,武灵儿已经就着那番毯子躺在躺椅上闭上眼睛。
“哦哦哦,那,陈公子,您慢走。”裴苓给陈陌请了个安,便小心翼翼的向楼上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