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观
这早已经不是吴池第一次到天道观来了,可却是他第一次堂堂正正凭自己的实力踏入天道观,甚至是与道祖站在一个平等的地位上,被迎入天道观。
当然,隐藏在这份礼遇之下的,还有足以致命的危险
从踏入天道观这一刻开始,就意味着,吴池要真正直面道祖的威胁了,一个不慎,便有可能死在其中。
同样跟着吴池踏入天道观的还有长宁公主。
虽然实际上,吴池并不怎么想让谢长宁到这里来冒险,可哪怕是到了如今,谢长宁一旦做出了决定,又哪里是他所能拦得住的。
何况,回头想想,若是自己真的出了什么意外,死在了天道观,无论谢长宁在哪里,又有什么区别
若是败了,无论是道祖,又或者魔道之祖,都绝对不会容忍与自己关系如此密切,潜力又同样巨大的长宁公主活着找他们报仇的。
“青莲剑主请”
天道殿外,有道童早早就迎在了门口,躬身行礼。
吴池隐约还记得这个道童,最初他最初到天道观的时候,就是这个道童引着他去见道祖的。
那时候对方趾高气扬,简直像是连眼角都懒的扫他一眼,可如今,却仿佛就真的只是一个毫不起眼的小道童了。
脑中转过这些念头,吴池也不禁有些失笑,微微摇头,摆了摆手,径自向着天道殿中走去。
一步踏入天道殿中,顿时便有一股恐怖威压迎面而来,即便以吴池如今的实力也不禁微微一滞,几乎就想强行开启青莲剑界了,只是念头一转,却终究还是被他硬生生压了下来。
微微欠身,吴池平静的看着天道石旁的道祖,“晚辈见过道祖”
“修行到你我这等境界,哪还有什么前辈晚辈之分”转过身来,道祖轻声开口道,“老夫也不过是比你早走了几步,可最终谁能走得更远,又其实谁先行所能决定的”
并没有多少烟火气,道祖依然显得非常平和,似乎与当初吴池离开上界之时并没有什么两样。
“先行者,便是前辈,这是礼”摊开手,吴池从容答道,“就像当初太古一战那些为了我人族而战的前辈一样,若没有他们的舍生取义,又哪里会有我踏上这条路的机会。”
洒然一笑,道祖轻声道,“你这是在骂老夫了”
“不敢”微微摇头,吴池轻声答道,“我曾与东华帝君论道,可我依然觉得他所相信坚持的道,未必就是真的,所以既然有机会再次见到道祖,晚辈也便只能斗胆向您讨教一下了”
“我不以为,一个参与过上古大战,被留下来执掌天道,维系人族存续的人,会是一个愚蠢无知的人。”顿了一下,吴池迎上道祖的目光,平静的开口道,“所以,我想问您一句故步自封,将人族再次封印与这上界之中,真的能够拯救人族,乃至带领人族崛起么”
没有任何的客套,吴池的话锋显得无比尖锐,仿佛一句话就要刺破一切的伪装。
此刻,长宁公主虽然也已经到天道观,但却一样被拦在了天道殿之外。
整个大殿之中,只有吴池与道祖两个人,也只有这样的情况下,才能毫无顾忌的把一些问题问出来,也只有这样,才有可能听到真实的答案。
看着吴池认真的样子,道祖突然笑了起来,随即摇了摇头,淡淡答道,“不能”
不能
这两个字出口,便让吴池猛然一滞,瞳孔更是骤然紧缩
无论如何,吴池也没有想到,道祖竟然会如此干脆的承认,而且说的如此理直气壮。
“不能”重复了一下,吴池眼中陡然透出一抹冷冽的杀机,“道祖既然知道不能,为何还要坚持如此上古一战,我人族多少前辈流尽鲜血才换来的希望就是如此被你抹杀的么”
丝毫不为所动,道祖眼中露出一丝讥诮之色,淡淡开口反问道,“我不能,难道你就可以么”
“你既然踏入了域外,就应该非常清楚,与域外之魔比起来,如今的人族是何等的弱小,甚至还不如上古一战时的局势”眼中透出一抹厉色,道祖冷声开口道,“打开封印,直面域外之魔,你觉得,你就能够拯救人族,乃至带领人族崛起么”
“”
听到道祖的话,吴池也不禁有些语塞
与跟其他人说话时候不同,面对道祖,吴池也同样清楚,没有任何敷衍的余地。
人族如今的形势有多险峻,他同样清清楚楚。
无论是玄天尊主,还是龙尊,都远不是如今的人族大能所能抗衡的,若非如此,吴池也不至于被逼的冒险逃回混沌之地了。
是的,他同样没有把握
所以,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与道祖并没有什么区别。
“你看,其实你也没有把握那么,我们的选择能够决定什么呢其实,说穿了,不过就是为了各自的利益而战罢了”看着吴池,道祖平静的的说道,“老夫也好,魔道之祖也好我们争天道石,为的就是一线突破尊主的机会”
“老夫不敢说能够拯救人类,但倘若能够突破,至少也能多为人族做一些事情,多几分让人族延续下去的希望”
“哪怕只是苟延残喘,也总好过就这样灭绝”
“苟延残喘”重复了一下这四个字,吴池顿时感受到一种浓重的悲哀。
深吸了一口气,吴池这才缓缓开口道,“如果结局已经注定,为何不试着拼搏一下不拼,便只是慢性死亡,而拼了,或许还能有一线生机”
“我始终举得的,人族的命运,不应该掌握在某个人,或者某些人手中”
“唯有所有人都努力拼搏,才可能给人族带来一线生机”
“从太古一战结束,这么多年,在域外的人也依然都在坚持不懈的努力域外之魔固然强大,可他们不是一样也并未灭亡”
“就如同,这世上没什么是毫无破绽的一样这世上,也不会有什么是绝对无法战胜的”
“这或许才是承影剑主与其他人最大的区别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