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子明猜得没错,确实是有大事发生了。
就在今天上午,北地都司现任长官,在罗伦游说下决定归降雍王府。
他这一归降,让北地局势大变样。
从罗伦处得知消息后,高永发当时就闲不住了,找上丁弘说了自己的想法,然后他俩就往西边去了。
北地都司归降,禁军已到崩溃边缘,掌握着大量粮食和强大的军队的雍王,已将无可争议的成为北地之主。
这个时候,只要各外地卫所的人不傻,看得清形势都懂该怎么选。
此刻,高永发和丁弘一道,已经出现在隆威府城外。
从昌金县到隆威府,虽然距离上不算太远,但一路走来也是费尽艰辛。
“开门我是丁弘”
毫无疑问,丁弘的面子要大些,城墙上的守军认识他。
城门被打开,丁弘一行进入城内。
高永发进入城内,便觉得一股破败之感扑面而来。
或许是许久没见外人,此刻街道两侧聚满了人,多数是士兵以及少量百姓青壮。
在这些人的脸上,高永发只看到麻木呆滞,一如昌金县十天前的样子。
众人走在街道上,旁边是一名千户随行,丁弘和他一起闲聊着。
“丁大人,听说你们归顺了雍王府”
“没错”
“王府给你们粮食了”
活着离不开吃饭,粮食无疑至关重要,尤其是在缺粮的北地郡。
虽然各都司的粮食,都还能撑上三五个月,但三五个月之后该当如何,却是所有人都要面对的问题。
从末世降临到现在,北地各方势力都没找到出路,相互攻伐本质上是在“内卷”。
无论谁打垮了谁,粮食总量都不会增加,若无外来力量帮衬必死无疑。
当然了,徐龙升和刘世礼都想了方法,且用实际行动给自己开辟生存空间,只不过碰上的是开了挂的赵延洵。
面对身旁千户问话,丁弘答道:“王府的粮食,会有我们的一份”
就在这时,长街上响起了马蹄声,对面只来了一骑。
来人是个中年汉子,看起来约摸三十左右,脸上刀疤给他添了几分凶狠。
“丁都使我们大人已在府衙等候”
“走吧”
隆威府丁弘来过许多次,尤其是去年禁军逼迫最紧时,各都司都在此地商讨对策。
一路话不多,众人很快来到了府衙,丁弘和高永发被带了进去。
进入二门,便见一身着灰袍的南中年男子迎出,此人便是广阳都司都指挥使武建清。
“老丁,难得你到这里来”
见到正主儿,丁弘拱手行礼:“武都使,半月不见,别来无恙啊”
武建清答道:“什么无恙不无恙的,不过是熬一天算一天罢了,难啊”
看向一旁的高永发,武建清问道:“这位是”
丁弘介绍道:“这位是雍王特使,今日前来和你商谈,广阳都司诸兄弟往后出路的”
“哦原来是雍王殿下的钦差”武建清语气变得冷漠。
“钦差”自然是讽刺,对此高永发不以为意,毕竟他不是来靠嘴皮子说服谁,而是靠雍王府的实力让这些军头臣服。
只听高永发道:“武都使,本官是为广阳都司并入王府管辖而来,不知此事你意下如何”
他这话足够直白,这样当场说出更显狂妄。
武建清脸色顿时垮了下来:“并入王府管辖什么时候就封的藩王,可以插手各地都司的事了”
一来就谈得火药味儿十足,丁弘不由露出苦笑,难道有话就不能好好说吗
只听高永发说道:“武都使,你说的那都是老黄历了,如今天下大乱此一时彼一时,墨守成规可难适应现在这世道”
武建清正要回怼,但高永发不给他机会,而是接着说道:“就像那刘世礼,手下有几万兵马,就自以为是个人物”
“在王爷面前左右横跳,拿着王爷的粮食干些偷鸡摸狗的勾当,如今却是连脑袋都丢了,你说可惜不可惜”
听到这话,武建清心里大惊,但面上却不动声色。
“刘世礼死了”
他知道刘世礼和王府交战,但因为隆威府偏远了些,所以对最新情况还未掌握。
高永发笑着说道:“他的脑袋传示北安府各军营,如今北地都司已向王府臣服了”
“还有那徐龙升,如今也是穷途末路,离死不远了”
说完这些,高永发没着急说话,他要给武建清留下反应时间。
没过几秒钟,丁弘却插话道:“武都使如今大势所趋,为了手下弟兄的活路,也为了你自己的前程,你可不要犯糊涂”
武建清神色阴沉道:“依你的意思,我该向王府投降”
丁弘提醒道:“不是投降,是臣服归顺”
“和王府作对,下面人可以投降,领头的如何投降”
这话倒是点醒了武建清,下面士兵们和他的利益,在面对雍王府时是不一致的。
有多少人愿意饿着肚子,去和一个战胜不了的敌人拼命
正当武建清思索间,却听丁弘接着说道:“你可知道,刘世礼是如何死的”
“难道还有什么隐情”
丁弘笑着答道:“刘世礼兵败,混在溃兵之中想要逃走,却是他手下的兵把他揪了出来,最后送到了刑场上”
这话听得武建清背冒冷汗。
即便眼下打败仗,武建清都得防备部下哗变,更不用说兵败之后了。
这个时候,武建清“底气”已消,态度也就软了下来。
“如此说来,不归顺王府,我编没有其他路了”
这时高永发语气和煦道:“识时务者为俊杰,这道理武都使定然明白”
哼哼了两声,武建清没有说话,但其实已经算默认了。
刘世礼和徐龙升都败了,他武建清拿什么和雍王府斗,眼下有台阶自然要顺着下。
高永发露出笑容,往前走了两步之后转身,说道:“其实本官这次过来,也不只是为你们广阳都司而来”
听到这话,武建清露出一副愿闻其详的表情。
“如今春耕时间已近,王爷已经没功夫和你们折腾,所以要一气将北地郡平定,除了你们广阳都司,其他都司也要臣服”
说到这里,高永发语气严厉道:“再有操兵弄权,不服王府管辖者王爷将不再姑息”
“两位都使,还请以你们二人的名义,向其他几位都使发出邀请,让他们一起来议事”
对此,丁弘早已知晓,所以他的目光扫向了武建清。
叹了口气,武建清说道:“什么时候议事”
高永发答道:“就三天之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