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说,殿下已经是太子”
“没错,皇上以为殿下已死,所以追封殿下为太子”
一听是这么个情况,张光仕不由有些失望。
他还以为,朝廷那边册封雍王为太子,要叫他回京去承继帝位。
“陇右和京城,还有消息沟通”张光仕发现了关键问题。
既然有消息沟通,那就该直接告诉皇帝雍王未死,赵延洵回去之后就能承继帝位。
但这个念头冒出来,张光仕就知道难度很大。
他可以想象得到,即便是天下已面目全非,可反对雍王的那些人还在。
这些人,可多是只讲立场不分对错的。
所以,事情绝不会那般简单,一但讲实情公之于众,很可能会起到反效。
只听罗伦叹息道:“有沟通,但好像近半年都没新消息,也不知是出了什么变故”
二人说话之间,已来到了谨身殿台阶下。
再度看到巍峨的宫殿,张光仕感慨道:“殿下居此宫殿,恰如其分”
微微一笑,罗伦领着张光仕来到了大殿前,让当值的小太监入内禀告。
“两位请,王爷在东偏厅内”
听着小太监的提示,罗伦带着张光仕走进大殿,来到了东偏厅外。
张光仕留在大厅门槛外,而罗伦则走进了大厅内。
和西偏厅不同,东偏厅的摆有沙盘,占据了大厅中央的位置。
此刻,赵延洵就站在沙盘北侧,手里拿着小旗子往上插着。
“臣罗伦,叩见殿下”
在罗伦行大礼时,门外的张光仕也没干站着,而是很自觉的跪在地上,雍王赵延洵值得他的叩拜。
放下手里的东西,赵延洵来到罗伦面前,俯下腰亲自将罗伦扶起。
“罗卿免礼,快快起身”
罗伦愿意去北地走一遭,这样一心为公的臣子,赵延洵必须给予其礼遇。
“霍安,看座”
“是”
紧接着,赵延洵的目光才撒向了外面。
“这位,就是张卿吧”
被赵延洵点到名,张光仕略带哽咽道:“罪臣张光仕,叩见殿下”
赵延洵淡然道:“你确实有罪,但只要弃暗投明,为百姓多谋些好处,却也可以将功折罪”
“殿下宽宥,罪臣铭感五内”张光仕再度叩头。
“起来吧”
言罢,赵延洵走向了自己的位置,而霍安也给罗伦搬来了凳子。
看了一眼仍站在殿外的张光仕,赵延洵平静道:“你也进来议事吧”
“是”
看向罗伦,赵延洵问道:“罗卿,明天就去北地,孤想听听你是什么打算”
分解北地的三家联盟,罗伦无疑具有重大作用,所以赵延洵必须要了解他的策略。
“殿下,上午的时间,张大人跟臣讲了些北地的情况,尤其是北地三方高层的情况”
“三家缺粮,咱们有粮,用粮食拉拢他们确实很有可行性”
“但臣以为,仅用粮食供养,只能暂时稳住他们的虎狼心,要想将其收服还得另施手段”
事实上,赵延洵想的只是分化三家,至于能不能收服他们都是后话,没想到罗伦主动提了出来。
“看来罗卿对稳住他们,已经很有把握了”赵延洵笑道。
罗伦越有把握,他自然救越高兴。
“殿下,只要有粮食吃,谁愿意去拼命呢何况中间还隔着大批怪物,何况我军也是百战强兵”
说到这里,罗伦瞧着一旁的张光仕说道:“无非是谈好价钱,相互砍价而已”
虽然罗伦说得轻飘飘的,但仍旧无法掩盖,北行过程中艰险。
赵延洵沉声道:“罗卿既然说到要收服他们,那不妨说说你的计策”
罗伦答道:“殿下,除了最开始的一批粮食,咱给人们送到手里,后面的粮食让他们自己来取”
可这和收服北地诸军又有什么关系赵延洵思索起来。
“让他们派人,关键不在于消耗他们的人力,而是让他们的人走到陇右这片大地上,让他们亲眼看看陇右的情况”
罗伦目光扫向张光仕,微笑说道:“想必张大人会很清楚,在北地郡待了两年的军民们,看到陇右的情形会作何感想”
张光仕躬身答道:“启禀殿下,北地与陇右有天壤之别,若让北地军民知晓,殿下想帮他们过上好日子,他们必定会拥戴殿下,而不会助纣为虐”
紧接着罗伦说道:“这些来陇右运粮的军民,回到北地定会宣扬殿下之仁德,到时候”
没等罗伦说完,赵延洵便接话道:“到时候,若北地都司的人不服王府,就会被底下人敌视,反倒可以被手下人清算”
这一招釜底抽薪,用得十分精妙,赵延洵对罗伦的评价又上了一个台阶。
紧接着罗伦说道:“非但如此,对外地各都司卫所,我方一样可以借此办法拉拢,而且还可以再加一条”
“那一条”
罗伦答道:“殿下可以放言,可以送他们回到家乡去”
“回乡”
罗伦答道:“穿过北地,陇右畅通无阻,只需跨过镇西关,他们就能回家了”
除了生存,第二要紧的才是情感,这些漂泊在外的军士们,又岂会不担心老家的人。
落叶归根,即便是死,在这个时代的固有观念里,也该死到家乡去。
赵延洵点头道:“如此说来,禁军诸部也都来自关内,亦可借此办法让他们归心”
“圣明无过殿下”
“妙,太妙了哈哈哈”赵延洵站起身,走向了大厅中央的沙盘。
见赵延洵起身,罗伦也跟着站了起来,跟随赵延洵来到了沙盘旁边。
“听卿一番话,看来消弭北地乱局,卿是下了一番功夫的”说到此处,赵延洵目光扫向张光仕道:“但此去北地,罗卿毕竟是外人,还得多靠张卿相助”
张光仕连忙抱拳答道:“臣万死不辞”
目光看向沙盘,赵延洵盯着北地都司和外地卫所的旗子,问道:“罗卿,依你估算,要将北地都司和各地卫所收服,至少要多长时间”
“这臣说不准”
这件事,后期需要协调的事太多,牵涉到了方方面面,仅他罗伦是无法做出判断的。
保守估计,至少也要等到明年秋收,在验证了跟着雍王有肉吃后,各地卫所才会真心归附。
这其中不是不能出错,但绝不能有大的错误。
事实上,真正能把握事情走向的,只有赵延洵一人。
毕竟他才是统领全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