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半个时辰过去,曹刘氏已经等得心烦。
就在这时,当侍女又提醒有人来时,曹刘氏便知事情成了。
但让她没想到的是,这次出来迎接她的,是端妃的心腹侍女灵素。
灵素一进门就开口道:“夫人,娘娘让奴婢来请您入宫,说好些日子没见着您了”
这话的意思,好像是自己不去见她一样,曹刘氏腹诽道。
“娘娘这可冤枉我了,那是臣妾不去见他,而是娘娘不见臣妾啊”
说到这里,曹刘氏走到房间门口,回头望向灵素道:“要见娘娘一面,实在是太难了些”
灵素能够理解曹刘氏的怨气,此刻她也不浪费时间,当即道:“夫人,且随奴婢进宫去吧,别让娘娘就等了”
“还请姑娘带路”
紧接着,曹刘氏跟着灵素一刀,徐徐往禁宫深处走出。
在里面七转八转,又是大半个时辰,她二人才来到了咸福宫外。
“夫人请进”
走在前方,灵素引导着曹刘氏进入宫门,把她带到了正殿大厅内。
“夫人请稍待,奴婢去禀告娘娘”
待灵素离开之后,曹刘氏徐徐坐下,却见外面忙活起来,定睛一看是宫女们在准备午膳。
她大清早来的,为了见端妃一面耽搁了不少时间,如今却已经到了午膳时间。
“夫人,娘娘已到偏厅,请移步”
曹刘氏这才起身,跟着宫女一道离开了大厅。
此刻偏厅之内,端妃已在灵素侍奉下就座,旁边六七名宫女正在布菜,桌上已经摆了两幅碗筷。
“臣妾叩见娘娘”
看着偏厅之外,地上跪着的曹刘氏,一身朴素衣服的端妃抬了抬手,说道:“起来吧”
“过来做吧,一家人不必如此生分”
这话也就听听罢了,曹刘氏肯定不会当真,她对自己这小姑子可是又敬又畏。
什么一家人不必如此生分,真要是这么想,会把娘家人带上如此绝路有些事情不做还不行。
小心翼翼坐到位置上,曹刘氏低声道:“多谢娘娘”
端妃手里拿着佛珠,平静道:“等了这么久,想必也该饿了,你可别怪我先吃点东西吧”
“臣妾岂敢”曹刘氏极为拘束道。
等待宫女们布菜完毕,端妃才道:“今时不同往日,将就着吃些吧”
拿起筷子,端妃亲自给曹刘氏夹了菜,这可是难得一见的礼遇。
看样子,曹嘉盛回乡祭祖这件事,让端妃深受震动,所以才会向曹刘氏示好。
果然,端妃放下筷子说道:“大哥打算回乡去”
曹刘氏微微一笑,徐徐道:“是有这个想法,但还得看娘娘的意思”
说到这里,曹刘氏面露难色道:“但还有件更为紧要之事,需要向娘娘禀告”
“什么紧要之事”
曹刘氏看了看左右,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
“你们都退下吧”
包括灵素在内,所有太监宫女们,全部退出了偏厅之外。
“说吧”端妃看着曹刘氏的眼睛。
“娘娘,嘉勋回来了”
让曹刘氏意外的是,端妃此刻并未太过惊讶,仿佛知道事情原委一般。
端妃肯定不知事情原委,之所以她表现平静,是因为她已死心了。
“能逃会开,他也算命大了,你代替我转告他当姐姐的对不住他”
根据这句话,曹刘氏可以推测出,端妃并不知晓事情原委。
“娘娘就不问问,嘉勋是从何处回来的”
“何处”
“他从陇右回来的,刘德跟他一起回来的”
一听陇右这个词,端妃顿时不淡定了,连忙问道:“他们去了陇右可见到了洵儿洵儿如何了”
若非为了给儿子要太子名分,端妃又岂会承认儿子死亡,所以此刻她迫切想知道赵延洵的情况。
“娘娘,殿下还活着”
端妃手里筷子滑落,此刻的她再无威仪,而是一个激动得落泪的老母亲。
越是希望什么,当消息得到确认时,端妃也就越怕这一切是虚幻的。
擦了擦眼角泪水,端妃连忙问道:“真的我儿还活着”
曹刘氏连忙点头,答道:“殿下还活着,而且活得很好”
“他们到了陇右,到底是何情形”端妃追问道。
“嘉勋他们说,陇右也有许多怪物,但殿下已经占据了元阳城,安全可保无虞”
“那就好,那就好”端妃连连道。
随着这道消息,端妃人生灰暗的天空,冒出了一缕曙光。
紧接着,端妃数落道:“这个逆子,他怎么也不跟着回来,看看我这个当娘的”
这话曹刘氏可不知该怎接,但端妃自己给出了答案。
“这小子,也亏得他没回来,真要是回来了我这个当娘的,也不一定能护得住他”
如今皇太孙监国,端妃和反对者之间的实力天平,已经发生了极大变化。
换句话说,皇太孙本人接班帝位,已经成了朝中主流声音,赵延洵基本没机会。
不但没机会,回来了还是人家的眼中钉,肉中刺,说不定还会被害死。
“娘娘,这你可说错了,照嘉勋说的那般,殿下如今可是兵强马壮,谁还能害得了他”
“还有啊,据说殿下乃是天命之子,连上天都显灵了”
端妃笑了笑,说道:“什么上天显灵,老三那个不着调的样子,他说的话也能信”
曹刘氏说道:“娘娘,这事儿可难说清楚,若非上苍保佑,殿下岂能安然无恙”
端妃点了点头,不管是不是上天保佑,只要儿子活着就是好事。
又问了一些儿子的情况,端妃才真正安心下来,此刻她的心情已经大变样。
最后,端妃郑重嘱咐道:“嫂子,你们回去之后,要把嘉勋他们藏好,一切等候我安排”
这是端妃第一次喊她嫂子,以至于曹刘氏此刻错愕。
“娘娘放心就是,这些嘉盛他都明白,会有妥当安置”
“那就好,那就好来来来,菜都凉了,赶紧吃吧”
于是,端妃又给曹刘氏夹了菜,这热情洋溢的模样,简直打破了曹刘氏的三观。
这顿饭,端妃吃得格外高兴,胃口也比以往好了许多。
饭后,两人又是一番攀谈,除了尽可能了解儿子情况,端妃还与曹刘氏拉了家常。
往后说不定还要搞事情,端妃自然得拉拢曹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