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洛阳王府里沉浸在大婚之喜的气氛全然不同,夜里的皇宫被莫名的冷寂笼罩。
夜深了,萧恒却毫无睡意,一直握着一卷古书挑灯夜读,管事太监陈荣本来也不想打扰,见皇上迟迟不就寝,担心皇上的身子,终于忍不住开口劝道:“皇上,已经不早了,您还是早点歇下罢!”
萧恒摇摇头,淡淡说道:“朕还不困……”
陈荣给萧恒端来一杯参茶,诚恳地劝道:“夜已经深了,皇上您可要保重身子啊!奴才斗胆说一句,太医也叮嘱过了,皇上您要好生歇着!”
自从皇上之前因为宣武王的事气得晕倒,皇上的身子就大不如从前,再加上大皇子为了沈睿跟皇上僵持了好一段时日,皇上心情更加沉郁,他都担心皇上积郁成疾,真的有一日病倒。
萧恒放下手里的古书,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幽然叹息道:“朕也觉得,最近精神有些不济了……或许是因为朕也慢慢变老了!”
“皇上正值壮年,只要休息一段时日便能恢复……”陈荣忙答道,萧恒摇摇头,自嘲地苦笑道:“陈荣,你不必安慰朕,朕的身体,朕自己明白!”
陈荣还欲说些什么,萧恒又突然换了个话题:“长恭已经回宫了么?”
“回皇上,大皇子已经回来了,他寝宫里的宫女说大皇子似乎是酒醉,已经伺候他睡下了!”听皇上提起正事,陈荣忙脸色一整,恭敬地答道。
萧恒微微颔首,没有再问些什么,站起身走到窗边,看向窗外夜空,正是满月当空,万籁俱静之时,想必正值喜庆的洛阳王府里,一片春意盎然罢!
他并没有去王府里亲自替他那个堂弟萧景耀主婚,而是派了长恭代替自己,萧景耀早知长恭会被立为太子,想必也明白他派长恭去恭贺新婚之喜的用意!
都说洞房烛夜是人生一大喜事,他其实真想看看,萧景耀是不是真的完全忘记了阿婧,而娶了魏老将军的女儿魏子衿!
虽然萧景耀没说,他也知道,萧景耀之前迟迟不肯娶王妃,就是为了阿婧!
一想到那个他亲手害死的女子,萧恒就不觉默默地闭上了眼眸,脑海里还不断浮现出她曾经的音容笑貌!
他一直记得,当初她在梨树下,对他回眸一笑的模样……那时候,他便下定决心,一定要娶她!
他也不知道,自己当初得到她,究竟是为了她背后的赵郡李氏能支持自己登位,还是被她的回眸一笑惊艳!
可他依旧狠下心亲手毁了她……从那时起,再也没人会对他露出那样纯净的笑靥!
他害死了唯一一个真心爱过他的女人,甚至连她爹陈国公也没有放过!
萧恒伸出手,默默地看着自己的手心出神!当初萧景耀得知她死讯时,也冲到宫中质问过他,而他至始至终,都淡漠而冷静!
萧景耀其实说的没错,他就是一个冷酷的人!而古往今来,只有冷酷的人,才能成就大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