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抚着马鬃的萧景耀脸色微微一变,如炬的目光倏然射向魏子衿,一字一句用力地问道:“你怎么知道,本王有一匹良驹名为追风?”
魏子衿拉着缰绳的手陡然一紧,面对他锐利的目光,有那么一瞬,身子竟有些轻微的颤抖。
只怪她此时的心情太好,和他一起来马场挑选马匹并肩而骑,情不自禁想起了当年和他并肩骑马的畅快情形,竟忘了自己如今的身份……
魏子衿是魏将军的女儿,根本和萧景耀没有任何交集,又怎会知晓萧景耀有这样一匹良驹?!
魏子衿定了定神,深吸了一口气,纵然心里已经翻起滔天大浪,脸上依旧维持着恬淡的笑容,若无其事地答道:“我曾经听父亲提起过洛阳王有这样一匹良驹,日行千里,如同追风闪电,心里一直好生羡慕,想着有一日能亲眼见见……”
她说到这里,顿了顿,竭力坦然地对上萧景耀投来的探询目光,淡笑着反问道:“怎么王爷听到我那句话,心里有疑问?”
萧景耀深深地看了她良久,仿佛想从她的神色里看出几分端倪,在听到她最后一句话时,才眉头微皱,摇头淡淡答道:“没什么,本王怎么忘了,你是魏将军的女儿,也喜欢骑马呢?!”
他说到这里,语气里带着些许叹息,还有些自嘲的意味。
魏子衿是大将军魏宁的嫡女,一向就喜欢骑马射箭,就算从魏将军那里知晓自己有一匹名曰追风的良驹,也不足为奇,他怎么会在刚才那一刻,在听到她含笑的询问自己的良驹,陡然失态了?!
她不是阿婧,他为何每次看到她眼角含笑的模样,听到她说话的语气,便情不自禁想起阿婧?
萧景耀低头苦笑,他或许真的已经入了魔障,明明在他面前的是魏子衿,他却总觉得透过她,看到了阿婧本人。
和她谈笑风生,他甚至有种错觉,阿婧她从未离开过自己!
可是阿婧的死是真的,她是自己的堂兄萧恒,一手逼死的,这些都错不了……当初废后的诏书还在,阿婧死后也进不了皇陵宗庙!
萧景耀闭上眼,竭力让自己的脑子清明些,不知过了多久,才一个翻身跨上了马背,对魏子衿镇定如常地说道:“刚才是本王失态了,走罢!”
魏子衿默默地点头,殊不知就在目睹萧景耀神色变化那一刻,她抓着缰绳的手心已经汗湿了。
看到他从不敢相信的质问,到最后自嘲的笑容,她的心也狠狠一抽,那种难以言喻的痛从内心深处一点一点席卷上来。
这是她第二次,亏欠了他!
她无法对他说清这一切,明明看着他因为她的死而悲恸,看着他在回忆和现实中挣扎,却依旧没有告诉他,自己已经借着魏子衿的身体重生!
看着他在马背上桀骜而苍凉的背影,魏子衿的唇角,也缓缓勾起一抹无奈的苦笑。
曾几何时,她也幻想过,和他一起策马啸西风的情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