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妃的一双凤眸探询地看向刚被擢升为中书令的陆梓良,陆梓良对她暗暗摇头,见沈睿无法帮自己说话,便将期盼的目光看向一言不发的丞相韩允之,结果这一记目光正被萧恒看在眼里。
萧恒脸色未变,也没有回答沈睿的提议,而是含笑问道:“丞相有何想法?”
韩允之视而不见陆梓良对自己投来的期盼目光,对上萧恒深沉的双眸,慢条斯理地答道:“微臣也赞同沈尚书所言,立太子一事,还需从长计议!”
“沈尚书和丞相大人不愧是交好同僚,心有灵犀啊……”中书舍人借着微醉的酒意,端着酒杯乐呵呵地打趣了一句。
然而在座的人都知道,中书舍人这话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暗暗提醒皇上,丞相和尚书在底下沆瀣一气,结党营私!
中书舍人这话说出口,沈睿眉头微皱,正想回应一句,韩允之就接着他这话淡淡一笑道:“我们这些做臣子的,理当共同为皇上出谋划策,以报皇上重用之恩!”
韩允之这番话,轻而易举将之前紧张的气氛化解开,也打消了皇上对于他和尚书沈睿私底下是否结党营私的怀疑。
萧恒幽幽地看了那中书舍人一眼,拍案笑道:“韩爱卿不愧是朕的丞相啊,你和沈爱卿就是朕的左膀右臂,缺一不可啊……”
皇上既然这样发话,陆梓良也不敢多说些什么,举起酒杯和身边的同僚继续敬酒。
满月宴的气氛也随之热烈起来,身着三色彩衫腰束镀金凹面腰带的教坊艺人,便抱着琵琶和箜篌鱼贯而入,开始为皇上和酒宴群臣演奏欢快的乐曲。
魏子衿不知不觉喝了不少酒,本以为酒醉之后,便可以视而不见萧恒和端妃那碍眼的笑容,可是没想到酒喝得越多,脑子却越发清醒了。
最后,还是沈睿夺去了她的酒杯,低声说道:“子衿,你喝了太多酒!”
魏子衿抬眸看着沈睿,唇角微微扬起,挑眉笑道:“不是你说过,今朝有酒今朝醉么?”
沈睿看了一眼开怀畅饮已有醉意的众臣,眉头微微一皱,却又很快舒展开了:“话虽如此,但是你毕竟是女子之身,酒醉伤身……”
“女子之身又如何?难道只有你们,才有资格开怀畅饮,对酒当歌?”魏子衿嗤然冷笑一声,竟情不自禁将心中早已积郁的那些,对着沈睿发泄出来!
直到看见沈睿微愣的目光,魏子衿才发觉自己有些失态,垂下眼帘低声说道:“抱歉,是我失态了……”
她该发泄的,该讽刺的,从来就不是沈睿,而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帝王萧恒!
沈睿倒是没有介意她刚才说的话,反而觉得她这话多了几分豪爽,轻轻拍了下她的手背笑道:“我并非在怀疑你的酒量……”
他怎么会忘了,当初还有魏子衿在酒楼豪饮的传奇故事呢?!那时候魏子衿身为将军嫡女,尚未出阁,其豪迈的作风就已经传入了不少人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