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天时间很快过去,迁徙的日子到了。
天没亮,喜都城就醒了。
塔娜站在城墙上往下看,黑压压的人群从城门涌出来,在雪地上铺开,移动得很慢。
真正让塔娜停下呼吸的,是队伍外面的景象。
雪地里站着不同的人......
呃——
也不全是人,至少从表面看起来不像是人。
一边是阴司的鬼卒。
半透明的影子在风里飘,冷冰冰的气息,它们经过的地方,连风雪都像是要凝固。
另一边是儒家的人。
穿着旧式的长衫,站在车架或雪橇上,身边有淡淡的字影浮着,把靠近的寒气挡开。
远处山坡上是幽州骑兵。
人马都包在厚甲里,像黑色的石头矗立在雪坡上,他们的马不怕冷,喷着白气。
最多的是琴岛的制式军队,每个人的异能都不算强,却有着恐怖的凝聚力。
所有将士的能量融合成一个整体,浓烈的战意让人透不过气。
天空有冰蓝色的巨鸟异兽在飞,一直盘旋,不敢下来。
雪地里偶尔跳出裹着冰甲的巨狼和人熊,嘶吼着冲过来。
大多还没扑到人群,就被儒家的字影压碎,或者被鬼卒撕开,再不然就被幽州骑兵的投枪钉死。
昏昏沉沉的风雪中,能量辉光时不时亮一下。
儒生的清光,鬼卒的磷火,幽州甲胄的暗金。
这些光在白色雪原上明明暗暗,像一段移动长城,把人群护在中间。
塔娜不知道有多少人,密密麻麻看不到尽头。
她只知道,江宇真的做到了,他让这三方势力协助琴岛,一起来护着喜都的人离开。
队伍开始往南移动,不快,但能看出来在动。
塔娜跟着凤牺走在前面,凤牺很忙,到处跑。
有人受不住风雪倒下,有车陷进雪坑,有孩子哭,有伤员掉队......
凤牺的脸苍白如纸,嘴不停在动,指挥,或者自己用能量把松软的雪地弄硬点。
手里的动作没停过,一团团泥土铺在地面上。
铺好,收起,再铺好,再收起。
小一点的障碍还好说,跨度太大的裂缝,只有她才能修补好。
凤牺身边跟着几百个泥巴捏制的人,能量强度持平A级觉醒者。
它们动作有点生硬,但力气大,能抬车,能背人。
更重要的是它们听话,不怕痛,不怕死。
塔娜看见一个泥人被尸王扯掉胳膊,泥人就用剩下的手卡住尸王,直到骑兵过来把尸王的头砍掉。
尸王彻底死寂后,泥人才瘫成一堆烂泥。
凤牺看一眼,手指动了动。
旁边雪地里又拱起一团泥雪,慢慢变成新的泥人,走过来站岗。
然后,小蛇妖的脸色又苍白了一分。
“我现在一次做不了太多。”
凤牺抽空对塔娜解释,声音嘶哑。
“我实力太差,做的越多越弱,越没用,这些泥人也就够挡一下。”
塔娜不知道该说什么,共情不了一点。
如果凤牺这种怪物级的强者都划分到实力差的那一堆,那自己算什么?
废物?
垃圾?
一路上,最危险的是过河。
冰面看起来厚,前面的人走过去没事。
等到队伍走过一半,中间的人和重车上去时,冰底下传来撞东西的声音。
咔嚓——
冰破了一个个大洞,冷水涌上来。
一条条头像鲶鱼,全是骨刺的异兽从水里钻出来,卷住洞边一架装满东西的雪橇就往水下拖。
人群炸开,有人哭喊,有人惨叫。
几乎同时,守卫出动。
一个儒生手指一点,一道能量像无形飞剑,扎进异兽和冰层连着的地方。
一条绿链子从阴司那边飞过来,缠住异兽中段,往后拉。
一个幽州骑兵骑马冲到冰洞边,长矛带着风声,狠狠扎进异兽颈部。
异兽疼得乱扭,冰渣和水溅得到处都是。
但三人拉着,它没把雪橇拖下去。
过了一会,它叫了一声,缩回水里,留下冰上一滩粘糊糊的血。
同样的画面发生在河面各处,四家人员配合默契,看不出一点间隙。
混乱很快压下去,不可避免的还是死了几十人。
凤牺操控泥人和冰系觉醒者一起把冰洞补上,铺好路。
队伍沉默着加快速度过河,包括中间的平民,大家像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死亡在末世属于日常,不是意外,活着见到第二天的太阳才是意外。
塔娜手心里都是汗,身上比刚才更冷。
江宇能叫动这三家来护着喜都迁徙,那他是不是也能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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