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时分,工部尚书杭敏来文华殿求见,在东宫大门外,就见东宫军研院院令施辛出来,施辛看见杭敏,立即道:“杭尚书来觐见陛下陛下不在,戴义大监让我等明日小朝会后再来求见。”蕁
杭敏啊了声,“陛下去视察了”
没听说啊。
施辛呵呵一乐,“戴义大监没说,就说了陛下今日没空。”
杭敏叹了口气,“怪了。”
之前登州造船厂主事李顺达还来了工部,说陛下留他在京畿待一些时日,李顺达便到工部找杭敏询问蒸汽机的相关数据。
主要是根据功率大小来估算钢铁战舰需要的蒸汽机的体积大小。
以及蒸汽机运作时需要的人力、煤炭量。蕁
杭敏也没隐瞒。
带着李顺达去了一趟蒸汽机研发所,让李顺达仔细参观,并询问了相关技术人员各种数据参数,之后李顺达便回了驿馆。
杭敏也从李顺达那里知晓陛下在文华殿。
不曾想还是吃了闭门羹。
两人联袂出宫。
走出宫门后,施辛压低声音笑道:“其实在来的路上遇见了魏铁坨坨,当时魏铁坨坨知道我去东宫求见时,一脸捉狭,我问了一句,魏铁坨坨说陛下忙了政事后,宣召了教坊司女伎,被皇后娘娘抓了个正着,然后刚才听到张让和戴义在议论,说皇后娘娘不愧是大明贤后,把咱们广安帝陛下拿捏得死死的,我猜咱们陛下这会儿会不会在跪搓衣板”
杭敏愣了下,乐道:“施院令,胆大包天啊”蕁
施辛哈哈大笑。
旋即又道:“我觉得很有可能,没记错的话,皇后娘娘打小入宫后,就没给陛下什么好脸色,脾气刚烈得很,早些年陛下不喜欢皇后娘娘,也是人尽皆知的事情。”
杭敏没好气的道:“施院令,言多必失啊。”
天子的私事,也是咱们当臣子的能非议的么。
施辛呵呵笑道:“杭尚书怜我,勿要弹劾啊”
杭敏嘿的一声,“我弹劾你作甚,再说了,咱们的广安帝陛下又不是小气的人,只不过施院令,有些话咱俩分开后,就埋在肚子里了罢。”
施辛笑道:“这是自然。”蕁
说话间,又见有人来文华殿求见陛下,却是辽东都司都指挥使,素有辽东之虎美誉的韩斌,看见两人,抱拳行礼。
两人还礼。
杭敏道:“韩指挥使是来向陛下请辞的”
春节前,韩斌就回京畿述职,因为辽东是关联东北都司和关内的中枢之地,战略地位重要,而东北都司那边又关系着女真族的安抚,所以韩斌一直被朱见济留在京畿。
要商讨之后辽东都司对东北都司的支援、掣肘战略布局。
大明朝野还是担心。
怕东北都司被女真侵蚀了。蕁
毕竟现在东北都司里,有不少将领是女真出身,而且东北都司的卫所兵力,基本上也是以女真族人为主。
韩斌笑道:“是想询问一下辽东都司今后的工作重心,然后请辞,于明日返回辽东。”
施辛笑道:“那韩都指挥使还是明日再来罢,陛下今日没空。”
韩斌哦了一声,“不对吧”
大朝会时,陛下说过的,下午要在文华殿和诸多重臣商讨海军和土司的事情,现在事情应该商讨完了,陛下正空闲才对。
杭敏呵呵一乐,“今春陛下要选秀。”
韩斌:“”蕁
心里隐然有点不爽。
难道家国大事,还不如选秀重要么。
杭敏又道:“韩都指挥使别多心,陛下倒不是忙于选秀,而是怎么说呢,子曰,不可说。”
此事不好说,也说不好。
其实是不说好
还是要维持陛下的帝王形象。
韩斌只得转身和两人并行,心中忽然有个想法,对杭敏道:“杭尚书,现在东风火器的主要生产基地,已经从东宫军研院移交到国家军研院,倒是想问一句,什么时候给咱们辽东边军配备上东风火器”蕁
杭敏正色道:“韩都指挥使此言差矣”
辽东都司现在不算边军了。
东北都司才是
韩斌自知失言,道:“但我和东北都司那边,其实都知道陛下的外扩之举,所以其实有个想法,就是由东北都司和辽东都司牵头,去拿下罗斯公国”
施辛讶然,“就靠两大都司的兵力”
罗斯公国那边的环境比女真还恶劣
韩斌笑道:“够了。”蕁
又补充了一句,“当然,如果能给辽东都司配备上东风火器,此事便能十拿九稳了。”
杭敏微微颔首,“罗斯公国的话,估摸着陛下也有想法,但此时某觉得为时尚早,如今日本那边还没解决,而且某认为,在解决日本之前,可能得先把朝鲜的问题解决了。”
朝鲜虽然是大明的藩属国,但以陛下说漏嘴时的话来推测,陛下是想把朝鲜从藩属国变成两个承宣布政使司。
这个任务很有可能落在东北都司和辽东都司肩头上。
难题在于出师理由。
韩斌精神一阵,“杭尚书好久对朝鲜出兵”
杭敏无语,“某没说过大明要对朝鲜出兵这种话,韩都指挥使慎言啊,这要是传到朝鲜去,可不是什么好事。”蕁
韩斌哈哈一乐。
说的咱们不说,朝鲜就不惧怕这个事一样。
杭敏又道:“不过今年辽东都司和东北都司确实没法偷懒了,因为兵部那边已在制定战略,夏季自后,我大明边军就会在金戈集团军,以及哈密、河套地区的诸卫所一起,对蒙古诸部发起一场大的围歼战,到时候四川都司、陕西都司等地,甚至有可能亲军二十六卫都要倾巢而出。”
韩斌如有所思,“蒙古诸部如今已是强弩之末,我大明出兵固然是必胜,可蒙古诸部会不会就此迁走,毕竟这几年日子越来越难过,咱们就是不出兵去打蒙古诸部,只需要防守,不让蒙古诸部入关南侵抢劫,日渐寒冷的冬天就能把他们耗死,出兵实属不智。”
杭敏乐道:“兵部于少保的意思,嗯,也是陛下的意思,就是怕明年蒙古诸部跑了,所以今年出兵围歼,打崩他们的军事力量后,建立几个承宣布政使司和都司,对关外进行辖境统治”
韩斌顿时振奋起来,“有这种事”
作为武将,韩斌有点不敢相信。蕁
从古至今,中原王朝对草原游牧民族,大多时候是防守,只要少数几个帝王统治时期,可以打得游牧民族狼狈逃窜。
但也没法对蒙古诸部形成统治。
现在大明要开创千古未有之局面,作为武将,韩斌顿时觉得建功立业的机会到了。
而且此次大战的主将,很可能成为下一个霍去病
这等好事,梦寐以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