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国祭灵
火国祭灵
碎云遮月,银光忽隐忽现,忽而穿过密林,照亮了林中土地。
原来,这里是一座乱葬岗。
一个个不规则的土包,新坟夹着旧坟,无数裸露的白骨,横七竖八的腐尸,伴着不知是刮起的阴风,还是孤魂野鬼的哭声,再加上那飘零着的腐烂或崭新的纸钱,让人毛骨悚然,脊背发凉。
在这乱葬岗的不深处,一个路边小沟很显眼。就在这里的尸堆之上扔着一具新尸,身体稚嫩幼小,衣衫破碎,背面朝天,正是雨天。
“呱!呱!呱!”
数之不尽的乌鸦乱鸣,有的盘旋,有的啄尸。
或许是乌鸦的鸣叫声太大,尸体竟然动了起来。一只满是污泥的稚嫩小手撑着下面的烂尸而起,紧接着另一只,双手用力撑起身体。他睁开了双眼,露出了迷茫失色。
雨天伸手看了看自身,盯着撑开的双手,一阵迷惑。他抬头望向四周,只见到处都是尸体,瞬间瞪大眼睛,一脸惊恐,不明白为何一醒来会在这里。
他踩着皑皑白骨穿行,时不时还会踩烂几根,发出幽幽荧光,鬼火闪闪,也不害怕。不知道路,也不知道要去哪里。漫无目的,一脸茫然的往密林深处走去,穿过了这片乱葬岗。
很快,银月西落,东方破晓,天际映彩霞。雨天也不知走了多远,可林深树密,好似没有边际,没有尽头。
雨天一直走,一直走,时不时还会听到兽吼和飞禽的嘶鸣,他只能听到,却看不见,便也不在意。
此时天色大亮,空气清新。
前方出现了一条小河,一个约莫巴掌大小的红色小鸟在喝水,小红鸟浑身胖嘟嘟的,鸟冠、脖颈和尾巴都是金色,除此之外全身俱是火红之色。
如果雨天没有失忆,他一定会认出来,这熟悉的小红鸟正是火国祭灵朱雀。
雨天心中泛起一抹好奇之色,这只小鸟让他觉得好奇、有趣,不像昨夜见到的那些乌鸦,给他一股压抑、死亡和厌恶的感觉。
“啊!”
雨天也不知道为何,突然就心血来潮,想着吓一吓这只小鸟。于是他从背后悄悄接近,捉弄着大喊了一声。
“呀!”
正悠闲啄水的小红鸟没有注意背后,突然被雨天的声音吓了一大跳。它扑闪着翅膀,一头栽进了水里。
小红鸟挣扎着出来,抖了抖身上的水,盯着雨天,鸟眼喷火,愤怒不已。
“人族幼崽,你找揍!”
话音刚落,便朝雨天飞来。
雨天听见小鸟说话,大呼妖怪,直接被吓到了。他立刻转身,撒腿就跑。还没等逃出几步,就被小红用翅膀扇了一个耳刮子,拍倒在地上。
“嗷!”
“救命啊,鸟妖打人了!”
他龇牙咧嘴,手脚乱蹬,用力挣扎着,大喊大叫。
小红鸟听见雨天的话,越想越气,用鸟爪蹦蹦跳跳踹在雨天的小肚皮上,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
不过它身为尊兽,没有用力,只是想单纯揍一顿这个吓它的小屁孩而已。
“撒手,我不就是刚刚捉弄了你一下吗?”
“撒手啦!”
“鸟妖,你别太过分!”
“鸟妖啦!”
“你再这样我可就还手了!”
“还还手啦!”
小红鸟不理会雨天的话,只要他说一句,自己就接一句。还一边说,一边揍。
良久,雨天无法反抗,被揍得老老实实,鼻青脸肿的,那小眼神中满是幽怨,委屈巴巴的。
小红鸟露出了满意之色,一对小翅膀儿叉着鸟腰,头高傲得昂起,洋洋得意道:
“感觉怎么样,小屁孩儿,还敢不敢跟我皮了?”
雨天闻言,吓得一个激灵,头立马摇得跟拨浪鼓一样,连忙摆手怂道,“不敢了不敢了。”
小红鸟也不逗雨天了,对着他问道:
“一个人类小屁孩,才搬血境的实力,就一个人来大荒,你怎么敢的?”
“我也不知道,走着走着就到这里了。”
雨天无所谓的说着,连他自己也感觉莫名其妙就到这里了。
“你叫什么名字?”
小红鸟继续问道。
“我不知道!”
雨天挠了挠头,想不起来,便开口回答道。
听见这人类小孩连自己名字都不知道,小红鸟哑口,有些无语。
“那你家在哪里?”
小红鸟还是多嘴问了一句。
“完全不记得了!”
雨天迷糊道。
见他这没心没肺,一问三不知的样子,小红鸟翻了翻白眼。暗道这人类小家伙有点呆。它能看得出来,这个小孩没有撒谎,应该是失忆了。
“臭死了,你先去洗个澡!这大荒危险,等我带你回你们人类世界。”
小红鸟善良,不忍心一个小孩独自在大荒中流浪,更何况他还失忆了。大荒中凶兽横行,它觉得这小孩能活到现在都是个奇迹了。
“洗澡?”
雨天歪着头,一脸茫然。
“啪!”
小红鸟都懒得跟雨天废话,一翅膀将他拍入小河。
雨天扑通一声栽入河中,他大惊失色,慌忙挣扎,不停地拍打水面,被呛到了,直接喝了好几口水。
小红鸟翅膀捂着脸,直接没眼看了。不过它还是把雨天抓到了河边,怕他被淹死。
雨天被逼着洗了很长时间,直到浑身白净,没有骚臭和死尸腐臭混合的异味才放过了他。
随后,小红鸟变成一只遮天巨禽,在雨天惊恐的眼神中,不顾他反抗,鸟爪抓起浑身湿漉漉的他就向着远方飞去。
它听到过山宝的消息,想要去寻找。顺路带这人类小孩一程也无所谓。不然,这人类小孩会死在这大荒之中。
景物飞逝,狂风扑面,雨天被冻得瑟瑟发抖。
……
大荒之中,苍茫山脉某处,群山万壑之间,坐落着一个村子。
村子普普通通,却很宁静,宛如世外桃源。
在那村口,有一颗死寂柳树,粗壮而高大,却通体焦黑,只有一根柳条,随风摇摆。
村内一间普通木屋之中,有一白发老人,慈眉善目。老人正端着一罐烧制好的兽奶,用木勺不停搅拌着,时而还会加入一些草药,使兽奶更含营养,闻起来更香。
老人身后有一张木床,床上有一幼婴,正紧闭双眼,安静睡觉。陶瓷般细腻柔嫩的小脸很是粉嫩,看上去肉嘟嘟的,让人看着喜爱,忍不住想要上去捏一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