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老铁,叶少侠可是带着诚意大老远来找你,你这多少有些不合适吧?”单岳干咳了两声,朝铁洪山使了下眼色。
铁家和北武盟之间并没有什么恩怨,平时还有一些生意往来,关系还算不错。
而且大家也算是老相识了,出于这层关系,他实在不忍心铁洪山带着铁家在作死的路上越走越远。
面前这位楚王殿下属于是那种,彼此相处的好,你以诚意待这位,这位待你是绝不含糊的那种。
日后你若有事相求,只要不是什么离经叛道、伤天害理之事,人家能帮肯定会帮你一把。
这位今日来,无非是因为你铁家在北疆拥有的矿山规模和实力摆在这里,能满足其需求,不然也不会亲自登门拜访来谈收购一事。
铁家现在和盟中之前的那些老顽疾一样,固步自封,只把目光和利益放在眼下,贪得无厌。
他今日想拉铁洪山一手,对方若是不领情执意如此,他也无话可说,这可能就是铁家的命吧。
铁洪山声音微沉,有些不悦道:“单盟主,你们北武盟事务繁多,你日理万机,可能不太了解生意上的事情,商人做生意要讲诚信,既然违约自然要赔付人家违约金,而且时间可比金钱昂贵。”
“我是看叶少侠急需这批矿石,才无奈出此下策,如若叶少侠不着急,也可以多等一些时间,铁家保证这批矿石会按照契约时间尽数送达。”
说着,他将目光落在了沈亦安脸上,想看看这位北安商会的少主会做出怎样的决定。
倒不怕对方依靠武力施压,对方商会少主的身份摆在这里,若有什么不好的传闻从他这里传出去,对于北安商会这种大商会的影响可不小。
尤其这里是北疆,他铁家在此地深耕数代人,还是有不少影响力的,日后北安商会在北疆的生意怕是会没有以前那么好做了。
还有一点,北疆的武者也不会容忍这么一个外地人在此作威作福。
沈亦安垂眸看着手中的茶杯轻笑道:“铁家主说的在理,就是不知道我们要多付多少违约金,还有一事就是,矿石的买卖都需经地方官员审批和记录在案吧。”
“既然铁家与那商会有契约在先,就说明已经过地方官员审批,如今突然转手卖给我,若上面查下来,铁家主不太好交代吧?”
“哈哈哈哈!”
铁洪山没想到对方会以此为切入点,不禁放声大笑,很快,又收敛起笑声,有些臃肿的身躯向前微微前倾。
“叶少侠,事在人为,有一些事情终究是人在做,人不是死物,许多事情是可以进行变通的,你们北安商会家大业大,牵扯颇多,身为少主,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吧?”
沈亦安颇为感兴趣,故作崇拜道:“哦?那铁家主之意是与当地负责审批的官员关系匪浅了?这么大数额的矿石买卖都能想改就改?”
见到沈亦安两眼放光,铁洪山内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感,什么【天剑】【北安商会少主】,终究是初出茅庐的小屁孩罢了,哪里懂这其中的水深。
“呵呵呵,实不相瞒,叶少侠买这么大数额的矿石,他们连批都不敢批,但他们最后还是会批,叶少侠不妨猜猜为什么?”
沈亦安放下茶杯,失笑道:“因为铁家主可以虚报数额。”
虚报了数额,税自然也会少交很多。
铁洪山对此只是笑了笑,没有正面回答。
大家都对这种事情的态度都是心照不宣罢了,该遵守时自然会遵守规则,也有的时候会互惠互利一番。
别看武卫司近期在北疆的活动很频繁,但主要也是针对那些蛮人,对于这些事情的监管反而是松了,而且他们终究也是人,是人就会有七情六欲。
单岳坐在一旁,默默喝着茶,心中感慨,这也就是铁洪山不知道沈亦安真正身份,敢这么侃侃而谈,要是知道,给他一百个胆子也不敢说这些。
有些龌龊事情做了,你心里清楚就好,如此炫耀的讲出,不就是找死吗。
沈亦安嘴角微扬,又把话题转回冶炼设备和技术上,关于冶炼技术对于商会不是什么难事,甚至会更好,唯独设备方面是个问题,其制造的周期很长,需要合适的地方,而且不是搬来随便一放就能用的。
恶来那边有传承下来的冶炼设备,但运输是个很大问题,总不能自己一直来回跑,所以他打算就地取材现场冶炼,事后直接运输所需要的金属。
铁洪山态度依旧,无论沈亦安给出怎样的价格都没有同意。
然后铁洪山提议直接买冶炼好的金属,就是价格方面会高一些。
沈亦安直接了当拒绝,这些冶炼好的金属大部分会不符合神君和恶来的要求,后续还需二次精炼更加费时费力。
最终设备一事没有谈成,关于矿石这方面的交易,双方谈的很融洽,关于违约金这方面,沈亦安很痛快的给付了。
铁洪山脸上的笑容全程就没有消失过,一直赞叹北安商会的家大业大,定金交付,当即承诺,这些矿石在几日内就全部送到位。
事情如此顺利直接看傻了单岳。
不是,什么情况,小祖宗变性子了?
换做之前,这铁家早被掀了吧!
直到一行人离开铁家,单岳还处于懵逼的状态。
坐在马车中,单岳用手狠狠捏了下胳膊,确定自己没有出现幻觉,实在没忍住的问道:“为什么?”
沈亦安摇头笑道:“人傻钱多,可以吗?”
换做别人他就信了,单岳嘴角一抽,忽然想明白了什么,恍然大悟,兜兜转转,这特么是给铁家吃的断头饭啊!
一旦武卫司介入,甭管你铁家多家大业大,最终不还是充了国库。
沈亦安自称北安商会少主,那正主不就是当今的陛下。
再想想铁洪山自己说的那些事情,哪一个不是杀头的重罪,到头来,铁家死的确实不冤。
单岳所想确实是沈亦安想做的,对于抄家这事情,老爷子会比他乐意做,因为之前抄的那些世家,还有被迫大出血的慕容家,都让老爷子吃足了甜头。
“铁家在北疆的势力很深,不乏和武卫司内的一些人有来往,就怕他们提前收到风声。”单岳还是提醒了一下沈亦安。
一个铁家好说,倘若这些有关联的势力和地方官员联合在一起,那就将会是一个大麻烦,如今局势这么紧张,北疆如果动乱,那可就糟了。
沈亦安轻笑了一声,脑海中浮现出了黎平的身影:“对于这种大案,会有更专业的人来处理,一个铁家,蹦不了多高。”
老爷子之前就有整治北疆的想法,但其中牵扯颇多,后又被云川一事暂时耽搁。
此行也不算白来,矿石一事算是暂时解决了,后面关于铁家的结果如何,就不用他去操心了。
【稍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