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es的人事经理叫郭皓,三十四岁,在电竞行业干了六年,什么奇葩选手都见过。
但沈渡这个电话让他有点不太习惯。
“情况是这样的,”郭皓儘量把语气放得平和,“我们的首发中单rookie最近身体出了点状况,需要休息一段时间。转会窗口快关了,我们在找能顶上来的中单。”
“行。”
郭皓停了一下:“......我还没说完。”
“你说。”
“条件方面,说实话我们目前能给的不多。底薪,半年短约。如果rookie恢復了,你的位置......”
“什么时候报导?”
郭皓把准备好的那套话全咽回去了。他本来想说“我理解你现在的处境不太好,但tes这个平台还是值得考虑的”,他甚至准备了一套应对对方犹豫时的说辞。
一个字没用上。
“你......不考虑一下?”郭皓確认了一句。
“有什么好考虑的。”沈渡说,“你们缺中单,我能打。什么时候报导?”
郭皓看了一眼电脑上沈渡的资料,ldl翼展战队,替补中单,涉嫌假赛被调查三个月,最终查清。韩服段位大师。
大师。不算低,但也就那样。lpl的职业选手韩服大师是起步价。
郭皓打这个电话之前跟教练组开过会。姜海的原话是:“把自由人名单上排名前二十的中单全打一遍电话,能来的就来。”意思很明確,凑合用。
沈渡排在名单第十七位。前十六个要么拒了,要么要价太高,要么合同有纠纷。
第十七个,一个假赛队出来的替补,底薪就能签,没有议价能力。
“后天能到吗?”郭皓问。
“明天就行。”
掛了电话,郭皓坐在办公室里想了一下这通电话。三分钟,前后加起来不超过十句话。
他干这行六年,见过要价高的、犹豫不决的、漫天要条件的、带经纪人来谈三轮的。
没见过一个选手接到lpl的offer,反应像是接了个外卖取餐通知。
沈渡掛了电话,把碗里最后两口菜扒完了。
他打开手机看了下火车票。明天上午的高铁,到上海虹桥四个小时。
他妈下班回来听他说要去上海打比赛,问了一句:“管吃管住吗?”
“管。”
“那行。”
他妈是真的不懂电竞。在她看来,儿子之前去一个地方打游戏,出了点事回来了,现在又有个地方要他去打游戏,管吃管住。行。
沈渡回房间收东西,比离开翼展那次更快,本来就没打开箱子。
他坐在电脑前,想了想,最后打了一把韩服。
十八分钟,妖姬,14/2/6。对面打出gg,投了。
他关掉客户端,关机,睡觉。
第二天下午。上海虹桥站。
沈渡出站的时候收到了郭皓髮的地址。他叫了辆车,报了地址,司机看了他一眼:“tes电竞基地?你是去打比赛的?”
“算是吧。”
“tes啊,今年不太行。”司机摇了摇头,“rookie不是受伤了吗?中单都没有了。”
沈渡说:“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