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先不说温迪和法玛斯在洞窟里干了什么,在千里之外的璃月,破晓时分,一只鸽子停在了身穿山岩般肃穆的黑色长衫,双眼如同金珀的男子手上。
取下鸽子腿上的书信,缓缓展开,摊平。
信是返回蒙德城的凝光寄来的,目的是通知作为七星之一的刻晴,帝君的神谕已经完成,却不知怎么,被这个身形欣长的男子截下。
鸽子扑腾着翅膀,跳到读信男子的肩膀上。
待他阅读完纸上的文字,将信件按照七星特有的保密方式折好,又放回了鸽子腿上。
靛青色的鸽子飞起。
在这夕霞熹微之际,山峦彼端的云层渐渐地染上了一点粉红,犹如霓裳花盛开在夏日的夜空。
“钟离先生,又在一个人看风景呢?”
一个涂着黑色指甲,带着一顶六角帽,眉眼中透露着狡黠和调皮的女孩子,突然张牙舞爪的出现在了端坐着的钟离背后。
“胡堂主……”
钟离没有回头,眼前净是璃月的美景。
“唉,钟离先生真无聊……”
没有吓到钟离,自觉没趣的胡桃耸了耸肩,快步走开,不知道去哪儿了。
等到万籁俱静,钟离淡淡的叹了一口气,目光投向了夕阳中的北国银行,不知道在思考些什么。
而在北国银行中,试着用筷子吃饭的达达利亚还在思考着女皇陛下给他的任务,以及钟离的作用。
达达利亚第一次见到钟离是在路边,两人擦肩而过。若是平常,达达利亚或许根本不会在意,但是奈何这人实在太过出众,长相也好,气质也罢,看上去根本就不似凡人。不过最令人难忘的还是那双眼睛,鎏金色的美丽的瞳孔和眼角的余红。
达达利亚见过璃月最珍贵的宝石,但在看到那双眼睛的瞬间,他突然觉得那些价值连城的玩意也黯然失色。
当然,更加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几个小时过后,他又见到了那双漂亮的眼睛。
虽然说是在有些尴尬的场合。
“我忘记带摩拉了。”
外表正经的钟离坦坦荡荡地对着饭店的老板说出了这句话,要不是因为他看上去实在不像那种人,估计会被误认作打算吃霸王餐的无赖。
老板皱着眉头打量他,最后叹口气,挥挥手对面无表情的对这个男人说道:“既然没有摩拉付钱,那就去洗盘子还吧。”
“这笔账,我替这位先生付了。”
鬼使神差般地,达达利亚走到他们身边,自己都还没反应过来,话就已经脱口而出。
有着近乎妖异的金色双眸的男人看着他,眼中带上了几分笑意。
虽然说他和钟离的认识只是一场意外,但却误打误撞地迎合了他的计划。自称往生堂客卿的男人虽然有着花钱大手大脚和总是忘记带摩拉的毛病,但作为他的向导却再合适不过。
钟离博古通今、学识渊博,许多璃月当地的风俗习惯都是他教给达达利亚的,当然,更为重要的是,钟离可以作为消息来源渠道的往生堂。
只不过,两人日常有些磕磕碰碰。
“这里也只提供‘筷子’吗……”
达达利亚痛苦的看着面前旁边整齐的餐具。
“既然来到了璃月,那便要入乡随俗,如果不使用筷子,就没有办法体会到璃月真正的美味。”
钟离是这样告诉他的,但对达达利亚来说,练习使用这两根木条夹起食物简直是难如登天。
在经历第五次将盘中的豆腐一下夹成两半之后,达达利亚终于忍不住抱怨出声,一旁只顾品茶的钟离没绷住脸上的神情,微微上扬的嘴角在达达利亚眼里已经近似轻蔑的讯号。
“钟离先生……这算是在嘲笑我吗?”
达达利亚直接将筷子插在了豆腐上。
黑发的男人放下手中的茶杯,侧过身子去,达达利亚以为他要说些什么,正待他开口,没想到对方只是取下了他插在豆腐上的筷子。
“这样的行为,按璃月的规矩来讲,是非常不礼貌的。”
“和最开始相比,公子阁下已经大有进步,只是还缺少了一点技巧。”
钟离不咸不淡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气得达达利亚差点直接拔刀砍了这块豆腐。
除了邀请自己去吃饭,钟离先生喜欢的还有听书,他可以在说书人前一坐就是一整天,早晨拎着画眉鸟出门,傍晚再拎着画眉沿原路返回。
“钟离明明长得那么年轻,性格倒是个老古董。”
往生堂现任堂主胡桃是这样评价这位客卿的。
达达利亚曾经被钟离借着“了解璃月文化”之名带着去听了几回书,说不上喜欢,也说不上讨厌,只是钟离在听书时的反应颇有意思。
璃月的说书人讲的大多是野史,尤其是与岩王帝君有关的部分,就更是离谱得过分,一开始,打算借着听书打探消息的达达利亚,在几次过后也放弃了这种行为。
每当说书人讲到岩王帝君的功绩时,钟离总是会做出不同的反应,有时会低下头去仔细思考一番,然后轻声说一句“确有此事”,有时则付之一笑,那就是说这个故事是杜撰的喽?
达达利亚对岩王帝君的事迹并不是特别了解,但是钟离的话总是让他莫名产生一种信任感,在他的印象中,钟离从来没有欺骗过其他人。
某次回往生堂的路上,达达利亚问过钟离:“钟离先生为什么知道这么多和岩王帝君有关的事情?”
而钟离听完他的问题,只是笑一下,金色的眼中倒映着日落余晖,耀眼得不像世俗之物。
“只是略懂一二。”
钟离在他愣神时岔开了话题,笼中的画眉鸟发出一串清脆的叫声,在催促他们继续赶路。
从那时起,达达利亚开始怀疑钟离是璃月的仙人。但是这般入世的仙人,似乎不管在璃月的哪个说书人的口中都是听不到的,他们口中的仙人永远远离尘世,在对他们而言不过瞬息之间的漫长岁月中,守望着这片大地。
“明天再去问问钟离,请仙的事宜,如果能在请仙典仪之前动手……女皇陛下一定很高兴。”
身穿白色合扣衫的达达利亚放弃钟离教他的使用方式,将一双筷子握紧,直接插进豆腐里面,然后挑起,送入口中。
“这才是筷子的正确用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