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凛冽。
极北,神女谷中,圣贤吐血,震惊妖族众人。
青青、妖祖都下意识地站起身来,面对这突然的变故,心中波澜剧烈翻涌。
怎么回事?
茶桌前,孔丘看着身前茶杯中的血迹,苍老的面容上露出一抹苦涩之意。
真是老了,越来越不中用了。
“你怎么了?”
茶桌对面,孩童模样的妖祖看到眼前人族圣贤吐血,着急而又关心地问道,“你是要死了吗?”
“确实撑不了几天了。”
孔丘抬手擦去了嘴角的血迹,歉意地说道,“抱歉,弄脏了你们辛苦准备的茶水。”
“不碍事。”
青青反应过来,唤道,“玄风,再给儒首换一杯茶。”
“是!”
冰屋外,玄风听到神女的命令,立刻准备过去换茶。
“不必了。”
冰屋中,孔丘轻轻摇了摇头,说道,“老朽该走了,多谢神女的款待,人间还有一些事,老朽趁着还有一点力气,需要回去处理一下。”
青青听过眼前老人之言,也没有多留,说道,“我送儒首。”
“嗯。”
孔丘点头,起身朝着外面走去。
青青快步跟上,一同走向了谷外。
“佛子,不久前破五境了。”离开的路上,孔丘开口,告知道。
“我知道。”
青青颔首应道,“他得到了我和梵众天的力量,加上他自身天赋不凡,破五境,预料之中。”
“老朽死后,妖族,便会南下吗?”孔丘随口问道。
青青沉默,没有回答。
“准备打到何种程度?”孔丘继续问道。
“两州之地。”
青青回应道,“这是人族,欠我妖族的!”
“千年前的事情,老朽无法说什么。”
孔丘轻叹一声,无奈道,“老朽只是想提醒神女一句,极夜虽然利于妖族,却也是暂时的,极夜降临后,人间必定会灾祸不断,届时,妖族亦无法幸免。”
“我明白。”
青青平静道,“我族,只是想拿回原本属于我族的东西,并没有打算和人族拼个你死我活,但是”
说到这里,青青语气一顿,继续道,“儒首应该了解人族,也应该知道,和平都是打出来的,妖族和人族,即便有一日能够和平相处,那也是在打过之后。”
“战场,能带来和平,却也可能带来毁灭。”
孔丘感叹道,“不过,今后的事情,老朽管不到了,就只能让时间见证答案。”
两人说话间,一前一后来到了神女谷外,冰天雪地的人族绝地,目光望去,尽是冰雪和酷寒,千年岁月,几乎没有人族踏足。
不到极北,就永远不会知道,妖族生存之地有多么的严酷。
“神女请留步。”
谷外,孔丘心平气和地说道,“送到这里,就可以了。”
“儒首慢走。”
青青停下脚步,客气道,“希望,有朝一日,还能看到儒首来妖族做客。”
“应该没有这个机会了,走了。”
孔丘笑了笑,随意地摆了两下手,旋即迈步离去。
神女谷前,青青看着人间圣贤远去的背影,目光异常的复杂。
所有人都清楚,人族圣贤对于这个人间的意义,纵然妖族,也不希望人族圣贤这么快死去。
但是,圣贤不死,妖族就永远无法大规模南下。
“神女。”
就在这时,水镜迈步走至,开口问道,“是不是该点兵了?”
“嗯。”
青青点头应道,“该做准备了。”
与此同时,中原北半边,包括漠北八部占领的北境十六州在内,随着极夜的降临,人心已经开始出现了变化。
黑夜,往往是掩饰罪恶的最好工具,当天空不再亮起,人心失去希望,罪恶也会如期降临。
第一日,各地还算平静,并没有太多事情发生。
第二日,天空依旧没有亮起,半个中原就开始乱了,许多见不得光的东西陆陆续续出来,在黑夜中尽情展现自己丑恶的一面。
各地官府,一日之间,派出了所有官兵去维护治安,或许是受了极夜的影响,官兵们的情绪,也都很不稳定,刀下不知多了多少亡魂。
第三日,天空还是没有亮起。
然后,天下大乱!
仅仅三日,极夜笼罩之地,就仿佛陷入了末日,绝望的恐慌情绪下,烧杀抢掠开始大规模出现。
礼崩乐坏的到来,比想象中来的还要快,仅仅三日,人族建立千年的秩序,似乎就要彻底崩溃。
大商都城,朝廷之上,争吵已持续了整整两个时辰。
这是大商都城被极夜笼罩的第一日,身为大商权贵的朝臣们,已经坐不住了。
大家争吵的目的,只有一个,要不要南迁!
迁都,古往今来都是大忌,因为,国都是一朝根本,一旦动了,最后的下场,都不会太好。
但是,都城如今已被极夜笼罩,接下来,都城很有可能也会大乱,迁都南境,似乎是唯一的办法。
龙椅上,慕白听着朝臣们的争吵,神色冰冷,始终没有表态。
同一时间,太学宫中,一切是那么风平浪静,与外界绝望和慌乱不同的是,儒门弟子们依旧在有条不紊地做早课,黑夜下,剑影纷纷,整齐划一。
众多弟子前,白忘语静立,一袭白色儒袍随风猎猎,气质非凡,超然脱俗。
蓦然,白忘语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转身,拱手一礼,恭敬道,“恭迎儒首。”
后方,一众儒门弟子听到大师兄之言,停下练剑,齐齐恭敬行礼道,“恭迎儒首。”
下一刻,大商都城中,漫天浩然正气汹涌,一位面容苍老,看上去普普通通的老人出现,那庞大的气息,却是宛若天威降临人间,令人敬畏。
“儒首回来了!”
这一刻,都城各方,一位位武道高手有感,脸上皆露出喜色。
圣贤,终于回来了!
“是儒首!”
朝堂上,凯旋王、忠武王等大商武王同样察觉到了大商都城内突然出现的气息,目光纷纷望了过去。
龙椅前,慕白起身,注视着远方,拱手执礼,恭敬道,“恭请儒首!”
“都不要乱。”
都城内,孔丘开口,平静道,“天,还没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