岐山之巅。
九婴妖皇战死,澹台镜月随后登场。
大战将启,狂风怒卷。
“天女,你我之战,非要现在进行吗?”
李子夜看着眼前女人,正色道,“我们可以先联手干掉这老狐狸,再打不迟。”
“不用。”
澹台镜月抬起手中太初剑,淡淡道,“失心发狂的帝王,于漠北而言,已没有什么威胁,反倒是李公子,一直是我漠北八部的心腹大患,这次李公子在我前往太璇遗迹时送上了如此大礼,今夜,我自当加倍奉还!”
话声落,澹台镜月周身,真气狂涌而出,此前在山间停留,等候是假,恢复气力是真。
眼前对手非比常人,她又怎能不全力以对!
李子夜察觉到眼前疯女人身上的杀机,脸色也认真下来。
现在就对上这个疯女人,非他所愿,但是,事到如今,也不能不打了。
“李公子,请!”
澹台镜月客气地说了一句,以示礼节。
“请!”
李子夜还礼,请字还未落,眼前女子身影已经消失,太初剑迎面斩下。
剑锋落,残影应声消失,彼此提防的两人,又怎会被这么简单的偷袭得手。
十步外,李子夜身影出现,神色淡漠地说道,“天女,朋友一场,何必如此下作?”
“这不都是和李公子学的吗?”
澹台镜月应了一声,纵身掠上前去,太初划过,一片秋水灿然。
李子夜身影闪过,避开太初剑,不愿触其锋芒。
“不愿正面交战,说明李公子修为未复,体内那点真气,根本不足以与人抗衡。”澹台镜月看出眼前人的破绽所在,神色冰冷地说道。
“彼此彼此。”
李子夜平静道,“天女的情况,似乎也好不到哪去,我可是为伏天熙准备了足够多的底牌,天女纵然能摆脱他的阻拦,必然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确实消耗不小,不过,杀李公子,足够了!”
澹台镜月冷声一句,一步掠身上前,一剑挥斩,剑气湃然而出。
李子夜踏步避开前者的攻势,手中长剑之上,天地灵气不断汇聚,迅速压缩。
一剑,强势反扑,剑气如月,凌厉无比。
澹台镜月不闪不避,挥剑强行震散破空而来的剑气,身影掠出,迅速欺身而上。
剑落,重掌随后而至。
李子夜避开太初剑的攻势,左手贴住其手臂,顺势卸去其掌劲,辗转之间,尽显武学之精妙。
宿命之中,注定不能共存的两人,今夜,终于在岐山之巅,一对一正面决战。
两人出招,谁都没有留情,剑、掌交错,长生碑时隐时现,战局初始,便至白热。
“玄天奉雷,八部天龙!”
长剑对碰,力量冲击下,李子夜身影滑出十余步,左手快速结印,霎时,漫天雷霆大作,雷海中,八龙奔腾而出,冲向前方女子。
“长生诀,晦暗有明!”
八龙近身,澹台镜月翻掌提元,幽光升腾,尽纳八龙于深渊,吞噬雷霆之力。
八龙消逝,前方,白发身影同时掠至,一剑刺向其心口。
澹台镜月侧身,手中太初剑顺势斜斩而过。
“呲啦。”
衣帛撕裂,白发飘零。
澹台镜月左肩处,衣衫应声裂开,而李子夜耳边,一缕白发飞落地上。
险之又险,两人差点同时重创。
全都不再巅峰状态的两人,表现出的战力,却依旧十分惊人,对于武学和力量的理解,两人都已经到了一个常人难以企及的高度。
就在宿命的两人生死交战之时,不远处,慕白、三尺剑的师徒之战,同样全面白热化。
面对授业恩师,慕白以剑应对,纵然身负皇室镇国神功,亦不曾用过半招。
三尺剑感觉到眼前四殿下心中的决绝,也不再多言半句,出招毫不留情,作为恩师,最后一次验证弟子的剑道修为。
快如流星的双剑,在月色下不断交锋,一剑快过一剑,剑剑不留情面。
“一剑,飞鸿!”
交手数十招,两人手中长剑同时转势,接着,身影掠出,一剑破空而过。
“铿!”
精准无比的双剑,剑尖碰撞,气浪汹涌澎湃,一瀑瀑尘沙卷起,在两人周身回荡。
“咔。”
剧烈的冲击下,三尺剑手中长剑,裂痕出现,急剧蔓延。
三尺剑有感,神色却是没有任何变化,目光注视着眼前已经能和他平分秋色的四殿下,眸子深处尽是欣慰之色。
他的一生,虽然失败,但是,他教出的弟子,却是如此优秀。
值得了!
短暂的思绪后,三尺剑一剑震开眼前弟子,并指过剑,一身剑意尽数释开。
刹那,强大的剑气冲天而起,属于人间剑仙的骄傲,此刻,尽情绽放。
对面,慕白见状,同样横过龙渊剑,并指划过剑锋,将一身剑意催至极限。
夜色下,两股强大的剑意冲天,映照寒月,绚烂无比。
下一刻,两人身影同动,长剑应声交锋。
强大的剑意冲击下,只见,三尺剑手中长剑应声而断,残剑飞落,插在了大地之上。
“呃!”
龙渊斩断对手长剑,收招已来不及,径直贯入了后者胸膛。
一泓溅血,雾了人间。
三尺剑看着胸前贯体而入的龙渊剑,脸上不仅没有任何悲伤,反而有了一丝解脱之色。
这样的结果,或许才是最好的吧。
心脉被毁,生机渐散,三尺剑身子无力倒下。
慕白快速上前,扶住了前者之身。
“四……殿下。”
三尺剑看着眼前弟子,嘴角鲜血溢出,语气平和地说道,“你已经超越我了,剑者之路,不该有畏,我这一生,太多遗憾,不过,有殿下这样的弟子,上天,对我也算不薄。”
话至最后,三尺剑身体猛地一震,一口鲜血吐出。
慕白眸中悲意闪过,双手紧攥,此时此刻,已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足够了,真的足够了。”
弥留之际,三尺剑看着夜空,双眼渐渐失去光彩,呢喃道,“望殿下的一生,自此之后,平安顺遂,无灾无难。”
“师尊!”
慕白身子一颤,再也忍不住,眸中泪水滴落,开口唤道。
一声师尊,三尺剑那逐渐涣散的双眸似是再度有了一丝光华,脸上露出一抹慰藉之色,随后,双臂无力地垂下。
剑者一生,至此走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