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阳东升。
渝州城。
后院的地下,一座巨大的密室中,白袍人员忙来忙去,片刻不得歇。
而在密室的中央,丈余长宽的石台上,一具少年身躯静静地躺在那里,周围站着好几个白袍人员,彼此间交头接耳,似乎在商量着什么。
少年的身躯,很是眼熟,正是当初极北诛神之战,光明之神自己创造的那具肉身。
“如何?”
不多时,李百万迈步走来,询问道。
“回禀老爷。”
石台前,李沉鱼神色凝重地说道,“小公子说的没错,光明之神的肉身,确实能高效地将天地灵气转化为灵识之力。”
“那就好好研究一下其中的原理。”
李百万吩咐道,“若能破解这个秘密,人间武者的实力,将会再一次出现质的飞跃。”
“老爷。”
李沉鱼听过身旁老爷之言,面露诧异之色,不解地问道,“这个秘密,研究出来后,也要公开吗?”
“这就要看你们小公子的意思了。”
李百万平静道,“不过,以我对他的了解,这种事,他还是会公布于众的。”
李沉鱼闻言,沉默下来。
她看不懂小公子到底在想什么,她只知道,这个秘密,如果只有李家知道,那李家的实力将会迅速提升,甚至,凌驾于整个人族之上。
“沉鱼,没什么好惋惜的。”
李百万看出一旁丫头心中所想,笑着宽慰道,“正所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这么大的秘密,李家若是藏着掖着,一旦秘密外泄,天下人肯定会群起而攻之,除非,我们能把所有找麻烦的人全部杀干净,太费事了,还不如直接公布出去。”
“那我们辛辛苦苦研究的这些东西,岂不是给别人做了嫁衣?”李沉鱼不甘心地问道。
“器,永远都不是最重要的。”
李百万心平气和地说道,“道门创造的那些功法,不也传给了天下人吗,但是,千年之前的漫长岁月中,道门一样天下无敌,强到连神明都不惧。”
说到这里,李百万语气一顿,继续道,“同样,我们李家,从来也不是以器为主,人,才是我们得以发展至今的最大凭仗,沉鱼,你放心,这样的秘密,我们公布的越多,李家也就会越强大,直到登临整个九州的最巅峰!”
“听老爷的。”李沉鱼点头,轻声应道。
“老爷。”
就在这时,密室中,一道陌生的男声响起,询问道,“小公子,何时能归来?”
“就这几日。”
李百万回答道,“不要急,等到小子夜回来,你就能出来了。”
“不急,等候多日,也不差这几天了。”
接着,一道陌生的女声响起,询问道,“只是,老爷有没有想过,小公子和我等的决议,肯定会有冲突之时,到时候,以谁的决议为准?”
“纯钧剑!”
李百万回应道,“谁掌握纯钧剑,谁就是李家的掌舵者,不过,在此之前,你们是否有资格承接纯钧剑,还是要看小子夜的决定。”
“合情合理。”
密室上空,第三道声音响起,尖锐刺耳,提醒道,“就是纯钧剑的强度,已经有些不够了,以防万一,我等建议,待小公子回来后,重铸一次纯钧剑!”
“可以。”
李百万也没有拒绝,答应道,“毕竟是李家掌舵者的信物和兵器,足够坚固,不能被有心人轻易毁去,也是很重要的事情。”
“多谢老爷。”
“多谢老爷。”
密室中,一道道陌生至极的声音传至,出声感谢。
“老爷。”
李沉鱼听过密室中回荡的一道道声音,面露担忧之色,犹豫了许久,说道,“我有些担心。”
说话间,李沉鱼目光看向最里面的密室,意有所指。
“一切,等小子夜回来。”李百万平静道。
“嗯。”
李沉鱼颔首,没有再多说什么,眸中担心,却依旧难掩。
身为兵人,她方才最了解他们的可怕,比起她和长青他们,那些人,已几乎失去了所有情感,可谓真正的人间兵器。
这样的人,去掌控李家,真的合适吗?
就当渝州城所有人,都在等待他们的小公子回归时。
远在千里之遥外,岐山,山路之间,短暂休息了一刻钟的祭天队伍再度动身,一同朝着山顶赶去。
天际,骄阳高照,山间寒风呼啸,阳光却是十分灼人,奇特的天气,让人难受异常。
正午吉时,越来越近,终于,又走了一个半时辰后,祭天的队伍相继来到山顶。
山巅,祭天的所有东西,全都已提前准备齐全。
商皇下辇,迈步上前,目光看着眼前的山河,神色坚定,不曾半分动摇。
岐山之上,筑土成坛,燔柴于坛顶,以祭天。
“陛下,吉时到了。”
正午之时,钦天监的官员看过天时,上前一步,提醒道。
后方,内侍马上将点燃的香递了过去。
商皇接过香,立于青铜鼎前,神色平静道,“皇皇上天,照临下土,集地之灵,降甘风雨,各得其所,庶物群生,各得其所,靡今靡古……”
冗长的祭祀之文,晦涩难懂,说了许久,商皇语气一转,声若洪钟一般说道,“朕,慕瑞,继天立极,垂统保民,百王相承,万世永赖……”
声声祭文,响彻岐山之巅,于千丈高峰之上,久久回荡,不休不止。
后方,百官俯首,不敢高声语。
队伍最后方,李子夜看着祭坛前的商皇,深邃的目光,看不出任何的波澜。
祭天,这么好的日子,怎么可能是绝命之卦呢。
真是不吉利。
天际,随着祭天的进行,骄阳由日正当中,开始西行。
祭天的过程,如此平静,平静的有些可怕。
约莫一个时辰后,繁琐的祭天仪式结束,以商皇为首、半朝文武和王权贵胄们一同朝着山间的行宫赶去,暂时休息。
“这样就结束了?”
李子夜身后,木槿看到百官离开,一脸诧异地传音问道。
“不然呢。”
步辇上,李子夜面带微笑地应道,“难不成,在山上就开打吗,那多么粗鲁,祭天仪式确实结束了,不过,好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