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域。
东南疆域。
书生、儒首,世间排行前两位的最强者,时隔二十余年,首次面对面相见。
曾经在太学宫求学,加上天书刻名,所以,儒首之前,书生以一直学生自居,立场不同,礼节不变。
马车中,孔丘掀开车帘,在法儒和文修儒的搀扶下,迈步走出了马车。
“老师。”
书生周身神光散去,迈步上前,关心地问道,“您怎么亲自来了西域?”
“过来看看。”
孔丘神色平和地说道,“刚进入西域,便感受到了光明的力量,看来,整个西域都被你布下了光明法阵。”
“极夜寒冬将至,未雨绸缪罢了。”
书生回答道,“弟子不如老师,护不下整个人间,只能勉强护住西域。”
“也不错了。”
孔丘点了点头,应道,“寒冬到来之后,万物凋敝,生灵涂炭,能力范围之内,能护住多少是多少。”
“谨遵老师教诲。”书生态度恭敬地应道。
两人一边交谈,一边前行,书生始终站在儒首半个身位后,没有任何逾越。
“西域,何时能出第二个神境?”孔丘看着眼前的西域大地,询问道。
“目前为止,应属伽罗圣主最有希望。”
书生回答道,“不过,他此前因为和那李庆之交手,未能等到阴体大成,便将其吞噬,功亏一篑,这些日子,弟子正在想办法帮他修补功体上的缺陷。”
“年轻一代呢?”孔丘继续问道。
“原本,燕小鱼有望,只是,他去了极北之地后,便再也没有回来,着实可惜。”书生轻声叹道。
“有些断层了。”孔丘提醒道。
“确实有些。”
书生点头应道,“想来,是这二十年,弟子过于强势,影响了其他人的成长,弟子最近,也在反思了。”
“你和老朽,终究犯了同样错误。”
孔丘神色复杂地说道,“千年以来,儒门再没有第二个破五境的人,直到最近,情况方才稍微好了一点,这方面,我们都不如你的小师弟。”
“李家,确实人才济济。”
书生颔首应道,“不过,弟子听说,小师弟现在的情况,可不太好。”
“身体出了问题,修为废了。”
孔丘如实说道,“对了,你那里,有琉璃果吗?”
“琉璃果?”
书生愣了一下,不解地问道,“老师为何突然问起此事?”
“丹儒那里,炼制通天丹,要用到这琉璃果。”孔丘回答道。
“通天丹不是失传很久了吗,难不成,丹儒掌尊自己研究出了通天丹的方子?”
书生说了一句,目光微凝,询问道,“老师,这通天丹,是给小师弟的吗?”
“嗯。”
孔丘也没有隐瞒,点头应道,“确实是为你小师弟准备的。”
“老师还真的偏心啊。”
书生轻声一叹,说道,“为了小师弟的事,竟是不远万里,亲自跑一趟西域,不过,既然老师亲自开口了,那弟子肯定不能拒绝,弟子的天谕神殿中,便有几颗琉璃果,都送给老师吧。”
“一颗就行。”
孔丘回答道,“多了,也用不上。”
“好。”
书生颔首道,“老师跟着弟子去天谕殿拿即可。”
“不急。”
孔丘平静道,“炼制通天丹所需的其他材料,非是一天两天能够聚齐,你陪老朽,先四处走走。”
“听老师的。”书生神色恭敬地应道。
两人说话间,后方,十步外,法儒、文修儒两人跟随,没有靠的太近。
西域稍显荒凉的大地上,四人两两前行,没有踏风而行,没有咫尺天涯,仅凭脚力,看上去是那样的平凡。
“老师,您还撑多久?”
前行的路上,书生很是关心地问道。
“几个月吧。”
孔丘回答道,“年节前后,所以,做好准备,老朽一死,什么妖魔鬼怪可能都要出来了。”
“就没有什么办法,再为老师续命一些日子吗?”
书生沉声道,“弟子这边,天材地宝还有不少,老师若是需要,都可以拿走。”
“没用了。”
孔丘摇了摇头,应道,“老朽这最后一年的寿元,还是你小师弟借助天书之力,拿自己的命换的,这世间,还有什么宝物,比命都更珍贵吗。”
书生闻言,沉默下来,心中沉沉一叹。
“人,总是会死的,老朽已经活了太久,该将时代还给你们了。”
孔丘神色疲惫地说道,“老朽死后,你便按照你的意愿行事吧,再没有人会阻止你了。”
“老师还是要将天书留给小师弟吗?”书生询问道。
“老朽是这么承诺的。”
孔丘点头应道,“然而,他能不能保住天书,就要看他个人的能力了。”
“大商皇宫那边,也有不小的隐患。”
书生提醒道,“那座皇宫,水太深了,直到现在,弟子都看不透那里,究竟还藏着什么。”
“太商。”
孔丘回答道,“罗刹王当初闯宫时见到了太商,也见到了太商制造的一些冥土,可惜,那时的罗刹王,寿元已尽,来不及看到更多的东西,后来,老朽进宫了一趟,只是,那时他们早已有了准备,老朽和太商交谈了几句便出宫了,如今的太商,有些极端,他想要将天下人都化为冥土,以抵抗寒冬之劫。”
“疯子。”
书生神色一凝,说道,“不过,道门做事的风格一向如此,不会在意他人的看法,倒也不奇怪。”
说到这里,书生语气一顿,正色道,“老师,弟子总觉得,那座皇宫的隐患,并不在太商,道门行事,虽然霸道,却不阴损,而那座皇宫,处处透露着阴诡之象,真正的祸患,应该还在隐藏。”
“你小师弟正在试探。”
孔丘平静道,“也许,很快就有结果了。”
与此同时,李园,内院。
李子夜紧闭双眼坐在机关椅上,不言不语,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不知何时,后方,一抹身着赤色衣衫的身影出现,让内院的众高手全都大吃一惊。
这是何人?
“赤影。”
机关椅上,李子夜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开口道,“去杀两个人。”
说完,李子夜将写有名单和情报的纸条递给了身旁的小四,吩咐道,“小四,你带他过去。”
“是。”
小四领命,接过纸条,看完之后,立刻毁去。
“开始了。”
李子夜睁开眼睛,轻声呢喃了一句,目光注视着皇宫方向,杀机毕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