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破天,真是没完没了了!”
李园内院,窗前,云影圣主看到天上又开始降雨,忍不住抱怨道。
上一次下雨至今,才几天,太阳都还没看到呢,又开始下了。
倒不是讨厌下雨,主要是别天天下,屋中洗好的衣服都快发霉了。
不远处的门廊下,李子夜注视着天空的落雨,平静道,“大商都城,一向都是少雨的,今年的天气确实有些异常,并非什么好事。”
“天漏了。”
云影圣主一脸愁容地说道,“本座曾经听过一个故事,据说,在上古时代,有一日,天突然漏了一个大洞,从那一天起,人间遭劫,连年大雨,生灵涂炭,民不聊生,现在的情况,真有点大劫将至的征兆了。”
“然后,有一位太上老祖解化女娲之名,炼石补天?”
机关椅上,李子夜露出一抹笑意,询问道,“圣主想说的是这个故事吗?”
“你也听过这个故事?”
云影圣主诧异地问道,“本座还以为,没几个人知道呢。”
“圣主觉得,这个故事是从哪里来的?”
李子夜笑道,“不瞒圣主,这是我小时候,拿来忽悠红烛她们的故事,后来,一传十,十传百的传开了,没想到,都已经传到了西域。”
“原来是你编的!”
云影圣主忿忿不平地说道,“本座还以为是哪个道门遗迹记载的上古之事呢。”
“古籍记载,未必就是真的,可能也就是一个故事。”
李子夜语气平和地说道,“很多事,传的人多了,也就成为了真的,何谓历史,信的人多了,就是历史,至于真假,反而没人去追究。”
“小子夜,你说,上古时代,会不会真有女娲补天,救苦救难?”云影圣主好奇地问道。
“谁知道。”
李子夜一脸笑意地应道,“这种事,一向是信则有,不信则无,上古时代的事,无从考究,有的人对于这些事深信不疑,你若质疑,他会说,对于老祖宗的事要抱有敬畏之心,你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就让他们继续做梦吧。”
“那你是不信了?”云影圣主问道。
“不信。”
李子夜掩了掩腿上的裘袍,淡淡道,“这种故事,我分分钟能给圣主编个十个八个,圣主知道我的编的,但是,后人不知道,他们会加以美化,最后形成信仰,成为教义,不容他人质疑。”
“你这么一说,本座怎么觉得有些毛骨悚然。”
云影圣主咋舌道,“我们一直信奉的东西,有可能都是别人故意编造的故事?”
“这一刻下雨,是真实的。”
李子夜微笑道,“至少,这不是我编造的故事。”
后方,桃桃听到小公子又在忽悠圣主,忍不住笑了起来。
世间的确存在很多编造的故事,不过,大部分事情还是真实的。
小公子说过,世间之事都是基于信任存在的,不然,事事质疑,事事怀疑,每个人的信仰都会彻底崩塌。
“小四,差不多了。”
门廊下,李子夜眼看落雨越来越大,开口吩咐道,“让他们动身吧。”
“是!”
后方,小四领命,拿出千里传音符,开始传达消息。
与此同时,太学宫北院,白忘语收到李园传来的消息,伸手拿过桌上的油纸伞,迈步朝着房间外走去。
“走了,出发。”
下一刻,一声令下,北院中,一位位身着白色儒袍的儒门弟子相继撑起油纸伞,快步跟了上去。
大雨下,壮观的一幕,一道道手持油纸伞的身影掠过,离开太学宫,朝着东边赶去。
大商都城,东边六百里外,乱葬岗下。
樊文真、青萍、九婴妖皇还有唐洞云四人,代表四方势力,又开始了新一轮的会谈。
四方对于夜鬼和兵人合作之事,充满了异议,讨论了一轮又一轮,始终难以达成共识。
四人全都各怀鬼胎,想要套取对方的情报,又不愿泄露自己的秘密,所以,局面一度陷入僵持,难以寸进。
“青先生,你若执意不肯说出兵人的制造之法,那我们的合作,很难进行下去了。”
密室中,樊文真看着眼前烟雨楼的主事,正色道,“我皇室是诚心与烟雨楼进行合作,也希望烟雨楼能够展现出相同的诚意。”
“文妃娘娘,我可没有看到皇室的诚意在哪里。”
青萍神色淡然地说道,“夜鬼的制造之法,皇室不也不愿意透露吗。”
“青先生,若本宫将夜鬼的制造之法交出来,烟雨楼就会交出兵人的制造之法吗?”樊文真沉声道。
“那是当然。”青萍肯定地回答道。
“好。”
樊文真神色认真地说道,“希望青先生能够信守承诺。”
说完,樊文真从怀中拿出了一卷宣纸递了过去,继续道,“这便是夜鬼的制造之法。”
青萍闻言,伸手接过宣纸,打开看了起来。
“青先生,夜鬼的制造之法,本宫已交出,青先生是否也该履行承诺了?”樊文真提醒道。
“稍等。”
青萍看着手中宣纸上的内容,语气平和地说道,“这东西,太容易造假,我还是要简单判断一下真伪。”
说到这里,青萍看向另外令人,提醒道,“妖皇、唐峰主,两位是否也该表一个态,拿出相应的诚意了?”
九婴妖皇、唐洞云两人沉默,片刻后,点了点头,同样拿出了事先准备好的东西,放在了桌上。
青萍见状,也没有再多言,从怀中拿出兵人的制造之法,心平和气地说道,“希望今日的合作,是一个好的开始。”
就在四方势力开始交易之时,乱葬岗外,一道道身着白袍,背负古剑,手持油纸伞的身影赶至,于乱葬岗外,相继停下。
最前方,白忘语看着前方阴气盛极的乱葬岗,神色微冷。
这么浓郁的阴气,用来隐藏夜鬼的气息,确实最为合适。
若非李兄给出了确切的位置,他们要想找到这里,还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皇室真是越来越行了,研究冥土也就罢了,还想制造更加难控制的夜鬼。
很好,今日,一锅全都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