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滕王。”
李子夜听过这个稍微有些陌生的名字,问道,“他不是亲王吧?”
“不是,只是一位郡王。”
玄冥回答道,“已过花甲之年,在两年前踏入的五境,算是勉强赶上了天地异变的利好。”
“花甲之年的五境?”
李子夜面露无语之色,这样的五境,若无特别之处,上限也就这样了。
习武,毫无疑问,越是年轻力壮,越是有利,的确有一些老头子岁数大了也很厉害,但是,那是相比别人而言,纵向对比,就不一样了。
就像儒首,若是年轻时便有如此修为,绝对能一巴掌拍死好几个现在的自己。
可以说,像是滕王那般,花甲之年才勉强踏入五境,还是一个得利于天地异变的灌水五境,即便活个一百岁,也不可能踏入武道巅峰。
“这滕王的家世如何?”
心中编排了几句后,李子夜回过神来,询问道。
“以前还行,现在没落了,后代更是没有一个成器的。”玄冥如实回答道。
“那就很明显了,弃子。”
李子夜语气平静地说道,“现在的问题就是,这件事,太商到底知不知情。”
玄冥沉默,没有回应。
这事,不归他管。
他就是个送信的。
要是他什么都知道,还要小公子做什么。
不该他干得活,绝对不多干一点。
“继续去盯着吧。”
眼见这玄冥也给不出什么建设性的意见,李子夜一脸嫌弃地挥了挥手,说道,“小心一点,若是被人抓住了,就一掌拍死自己,省得被抓,受皮肉之苦。”
“小公子放心,属下一定小心。”
玄冥恭敬一礼,应道,“万一被抓,属下尽可能捡没用的交待,等小公子过来搭救。”
“交待?我要来不及救你呢?”李子夜怒目圆睁,问道。
“那只能全交待了。”
玄冥笑道,“毕竟,酷刑挺难抗的。”
“赶紧走,一群白眼狼!”李子夜咬牙切齿地说道。
“属下告退。”
玄冥再度一礼,旋即面带笑意地离去。
“李公子,李家的相处方式,当真与众不同。”
一旁,闻人越秀轻声道,“和其他的门阀世家,完全不一样。”
“生活不易,我这个小公子,就不要再给他们添堵了。”
李子夜微笑道,“李家的每个位置,都很累,若只是身累,大家还能坚持,要是再加上一个心累,那就太折磨了,所以,我的任务,就是尽可能给大家创造一个轻松愉快的工作环境,不要为自己职责之外的东西烦心。”
“那刚才那位玄冥先生说的话?”闻人越秀犹豫了一下,问道。
“我给他们每个人都说过,任何时候,性命第一。”
李子夜正色道,“被抓了,就根据自己的判断,适当交代一些,拖时间,等我去救他们!”
“若是救不了呢?”闻人越秀皱眉,不解地问道。
“那是我这个小公子,无能。”
李子夜轻叹道,“无能之人,又怎配属下的忠诚,还是那句话,性命第一。”
闻人越秀神色一震,面露难以置信之色。
是她听错了吗?
怎么会有人,如此想事情。
所有的世家门阀,都在给属下灌输忠诚的思想,而且都是无条件的忠诚,到了李家,忠诚却成了等价互换的结果。
我有能力救你之时,你尽可能投桃报李,忠诚侍主,我若救不了你,你便无需愚忠,自保为主。
倘若是下属自己这想,她还能理解,但是,这是李家掌舵者的想法,就实在太令人震惊了。
“李公子,这样,真不会出问题吗?”闻人越秀担心地提醒道。
“为何会出问题,这不该是理所应当的吗?”
李子夜平静道,“无能之人,有什么资格坐在这个位置,让大家效忠,李家,普通人知晓的秘密微乎其微,一向是比较安全的,相反,越是身居要职者,知晓的秘密越多,同样,也就越危险,他们出事了,难道就该一直咬牙死撑,被折磨至死吗,这是哪来的道理?他们为李家做事,李家便有责任护他们周全,我不能得到了他们的忠诚,却什么都不付出吧。”
一语落,李子夜语气微顿,继续道,“就拿玄冥来说,万一他被抓,马上就招了,那是他不忠,即便我救他出来,也会亲自了结了他,但是,过去十天、二十天,甚至一个月,他为李家替保守秘密,熬过了那么多酷刑,坚持了那么多天,我还是没能救他出来,越秀姑娘,你觉得,责任还在于他吗?”
闻人越秀闻言,沉默下来,心中虽然动容,却还是有些难以接受。
这种观念,她还是第一次听说。
“小四。”
李子夜注视着院中正在扫落叶和泥水的云影圣主,提醒道,“告诉澹台天女那边,大商皇室又开始有动作了。”
“是。”
后方,小四领命,拿出千里传音符,执行命令。
与此同时,鸿胪寺,白狄王后的房间中,澹台镜月静立窗前,听着千里传音符那边传来的消息,神色平静,不见任何波澜。
她就知道,大商皇室不会善罢甘休。
必须要想要办法将白狄王后他们送出了,不然,这边的麻烦,没完没了。
“天女,你可要派人提醒一下你们漠北八部的使团。”
李园内院,李子夜伸手捏了捏南儿的小脸,说道,“这一次,皇室明显有备而来,不好对付。”
“啊,疼。”
突然,南儿被捏的小脸一抽,忍不住喊了一声。
“南儿。”
千里传音符那头,白狄王后的声音立刻响起,虽然很微弱,但是,还是传了过来。
“母后!”
南儿听到千里传音符中的声音,激动地喊道,“母后,是你吗?”
只是,这一次,千里传音符那头,已经没了声音。
鸿胪寺内,茶桌前,白狄王后站在那里,用手捂住了嘴,眸中泪水难抑。
“南儿。”
窗前,澹台镜月心中一叹,轻声道,“你放心,我会尽快派人将你和你母后救出来。”
“天女,你可要抓紧时间了。”
李园内院,李子夜揉了揉南儿被捏红的小脸,语气平和地说道,“我这边压力也很大,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大家都互相体谅,不要让我太过难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