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落,月升。
寿安殿前,樊文真迈步走来,径直走入了殿内。
“陛下。”
龙榻前,樊文真恭敬一礼,唤道。
“文妃。”
商皇睁开双眼,平静道,“老十一增援卫城有功,朕准备嘉奖于他,你觉得,朕应该奖励些什么?”
“战场杀敌,是应该之事,臣妾和慕青,不奢求什么奖励。”樊文真轻声应道。
“文妃,朕若说,朕有意封老十一为太子,你相信吗?”商皇看着眼前的妇人,正色道。
樊文真神色一震,面露难以置信之色,不解地说道,“陛下,四殿下已是监国。”
“监国,只是代朕监国。”
商皇淡淡道,“朕尚未立太子,文妃,朕就问你,敢还是不敢。”
“臣妾的身份。”
樊文真犹豫了一下,说道,“臣妾出身平凡,恐怕难以让朝中众臣信服。”
“朕会封你为贵妃。”
商皇语气淡然地应道,“母凭子贵,老十一屡立战功,你的妃位也要升一升了。”
“臣妾不明白,陛下为何突然会有此决定?”樊文真疑惑地问道。
“老四和老十一同样是朕的儿子,朕,当然要一视同仁。”
商皇心平气和地说道,“不过,如今正是战时,这个时候立老十一为太子不合适,毕竟老四现在还是监国,忠武王又手握重兵,文妃,你应该明白朕的意思,别着急,朕会先封你为贵妃,待战事结束,朕再找个机会,封老十一为太子。”
“陛下对臣妾和慕青的厚爱,臣妾,万死难报。”樊文真俯首,一脸感激地谢恩道。
“烟雨楼兵人一事,待你获封贵妃后,便转交他人吧。”
商皇想了想,说道,“你成为贵妃,盯着你的眼睛就多了,不适合在负责这些事情。”
“陛下,妾身想帮陛下做完这件事。”
樊文真抬起头,神色认真地应道,“烟雨楼那边的人,戒心极重,这个时候若换人负责,那位青先生必定会心生怀疑,我们好不容易积累的那点信任基础,会立刻消失,妾身不想这些日子的努力白费,陛下放心,妾身在这宫中本来就没什么朋友,几乎不和任何人来往,只要小心一些,不会露出破绽。”
“你说的也有道理。”
商皇思考片刻,点了点头,说道,“那你便将这件事做完再抽身,文妃,辛苦。”
“这都是妾身应该做的。”樊文真轻声应道。
“朕明白你的忠心,好了,时间已不早,先回去休息吧。”商皇神色温和地说道。
“臣妾告退。”
樊文真再度恭敬一礼,旋即转身离去。
文妃离开后,九婴妖皇现身,开口问道,“陛下,现在封文妃为贵妃,会不会让四皇子和皇后那边心生戒备?”
“会,但是,不严重。”
商皇平静道,“老十一在战场上屡立战功,母凭子贵,朕封文妃为贵妃合情合理,朕此举,就是想敲打一下皇后和老四,让他们看清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莫要一失足成千古恨。”
“布衣王那边呢?陛下要如何处置?”
九婴妖皇询问道,“这可是一位手握重兵的武王,逼得太紧,后果难料。”
“大商武王,最好的归宿,自然是战死沙场。”
商皇神色冰冷地说道,“这也是朕赐给他最后的皇恩。”
战时,人命最是不值钱,武王,也一样,将军战死沙场,再正常不过,没人会怀疑什么。
“小公子。”
同一时间,李园内院,桃桃端着一碗莲子羹走到自家小公子的房间前,敲了两下房门,旋即推门而入。
桌前,李子夜安静地坐在那里,似乎在思考什么。
“小公子,先把莲子羹吃了吧。”
桃桃将莲子羹放在桌上,待看到桌上的珠子后,诧异地问道,“这是镇魂珠,还是?”
“文妃的混元珠。”李子夜回答道。
“小公子,你说,商皇那个老狐狸若是承诺扶十一殿下上位,文妃娘娘会不会?”桃桃担心地问道。
“肯定会有一瞬间的犹豫。”
李子夜平静道,“面对诱惑,谁也不可能做到丝毫无动于衷,文妃是慕青的生母,慕青若是真的有机会登临帝位,文妃的立场,一定会出现动摇,这是不可避免的事情。”
“那怎么办?”
桃桃担心地问道,“文妃娘娘,可是知晓李家不少秘密。”
“放心吧,文妃是个聪明人,知道该怎么选择。”
李子夜语气平和地应道,“或许,文妃会动摇,但是,她不会选错,商皇的多疑是人所共知的事情,她不可能将慕青的未来赌在商皇那不知道会不会兑现的承诺上,而且”
说到这里,李子夜拿起桌上的混元珠,淡淡道,“这颗珠子,不是还在我手中吗,若是让商皇知道,本该在文妃手中的混元珠现在跑到了李家,那老狐狸会怎么想?同样是背叛,商皇若能原谅慕白,那慕青就没有登临太子之位的机会,相反,他若不能原谅慕白,又怎会原谅同样背叛过他的慕青,所以,这是解不开死局,文妃,只能继续站在李家这边,她别无选择。”
桃桃听过小公子的解释,心中震惊,片刻后,回过神来,感慨道,“原来,小公子早就安排好了。”
李家有小公子在,当真让人安心。
“接下来,才是好戏,那老狐狸暂时动不了慕白和长孙家,也动不了盘根错节的李家,就一定会对根基最浅的布衣王下手。”
李子夜看着手中的混元珠,眸中思绪闪过,说道,“战争结束,再想对一位武王下手就已经晚了,而且,乱臣贼子,又掌握重兵,多拖一日都会夜长梦多,那老狐狸不可能留着布衣王到战争结束,想办法让布衣王战死沙场,方才是最好的选择。”
如今,慕白监国,总览朝政,商皇那个老狐狸若是此时跳出来,单独给布衣王安排一个必死的任务,就显得太刻意了。
布衣王,一定会死,但是,怎么死,很重要。
他倒是想看看,商皇那个老狐狸,会有怎样的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