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园,内院。
李子夜坐在门前,背靠着房门,等待着早朝的结果。
即便再聪明、算无遗策的人,也不可能算得准人心的复杂。
隔壁的房间中,桃桃早早起来查账,柔美的容颜不见太多波澜。
“小子夜,本座要出去转一转,你要不要一起去?”
这时,云影圣主走出房间,看到门廊下坐着的某人,开口问道。
“不去。”
李子夜很是干脆地拒绝道,“今天忙,没时间。”
“那好吧,本座一人去。”
云影圣主应了一声,转身从李园离去。
云影圣主方才离开,对面的房间中,伏天熙也走了出来,开口问道,“李兄,我出去走一走,你一起去吗?”
“你也要出去?”
李子夜看到这个老宅男也要出门,愣了一下,很快回过神来,摇头道,“不去,太忙。”
今天是怎么了,全都要出门。
“那我自己去了。”
伏天熙听到前者的回答,独自离开。
两人从李园离开后,院中就只剩下李子夜、俞青玄、桃桃三人,气氛顿时变得有些怪怪的。
就在骄阳高照之时,院外,一名小厮快步走来,将情报送至。
俞青玄接过密报,转身送到房间前的李子夜手中。
“终于来了。”
李子夜打开密报,仔细看了起来。
渐渐地,李子夜脸色越来越冷,眸中失望难掩。
果然,不出所料。
“你看一看。”
很快,李子夜看完密报,将其递给了眼前女子,平静道,“说说自己的想法。”
俞青玄看过情报,神色微凝,说道,“两城回援,五万将士,这恐怕是商皇考虑过朝堂局势后的折中方案。”
若都城真的面临城破危机,五万援军,其实并不能改变什么。
“中庸平衡之道。”
李子夜轻声一叹,说道,“群臣要求周围城池的兵力驰援,东临王又强烈要求各城按兵不动,不要出兵,显然,商皇选择了平衡双方,用五万将士的性命平息这一场朝堂纷争。”
事关自身安危,朝臣根本不相信东临王的守城能力,商皇又不愿冒着得罪满朝文武的风险,力排众议力挺东临王,那么,调部分城池的守军回援,似乎是最好的选择。
五万将士的性命,说放弃就放弃,还真是够狠的。
“小公子。”
就在这时,院外,另一名小厮快步走来,恭敬行礼道,“皇后娘娘在忠武王府设宴,邀请小公子前去赴宴。”
“知道了,先下去吧。”李子夜回过神,应道。
“是!”小厮领命,转身离去。
“青玄,走吧,跟我去一趟忠武王府。”李子夜吩咐了一句,起身朝院外走去。
俞青玄立刻跟上,紧随其后。
后方的房间中,桃桃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面露异色。
皇后娘娘此刻召见小公子,恐怕会是奉了商皇那个老狐狸的命令。
大敌当前,商皇这是想要和李家讲和了。
不知道,小公子会如何回应。
府外,李子夜、俞青玄相继上了马车,一同朝着忠武王府赶去。
马车内,李子夜透过车厢上的帘布看着外面来来往往的百姓,目光微凝。
那五万将士,不知道是多少家庭的儿子、丈夫、父亲,在朝廷眼中,竟然说舍便直接舍了。
人心,当真比青竹蛇更毒。
不多时,马车在忠武王府前停下,李子夜和俞青玄走下马车,在府中下人的带领下,一同来到府中正堂。
正堂内,长孙皇后已在等候,看到两人到来,雍容华贵的脸上露出了一抹和善的微笑。
对于李家这位绝顶聪明的嫡子,她一直都十分欣赏,白儿能如此顺利走到太子之位前,这位李教习功不可没。
“草民李子夜,见过皇后娘娘,公主殿下。”
两人走入正堂后,李子夜恭敬行了一礼,态度端正,礼数也还算周全。
除了没跪。
国士,可不行跪礼,李子夜也没有兴趣对父母高堂之外的人屈膝,所以,即便面对大商皇后,亦不会下跪。
“李教习不必多礼,坐!”
主位上,长孙皇后对于眼前年轻人的行为见怪不怪,神色平和地说道。
“多谢皇后娘娘。”
李子夜应了一句,迈步走到席间坐下。
俞青玄跪坐在后方,不言不语。
长孙皇后两边,慕容、长孙南乔两人一左一右静静地坐在那里,同样没有多说一句话。
忠武王世子长孙封宇坐在李子夜对面,默默地喝着杯中茶,比平日里稳重了不少。
堂中的气氛,十分安静,较前几次见面,明显正式了许多。
“本宫今日,是奉了陛下之命而来。”
主座上,长孙皇后没有拐弯抹角,直言道,“漠北出兵,前线战事紧张,而国库因为连年战事,已入不敷出,陛下让本宫召见李教习,向李家借一些银两,暂解国库空虚的情况。”
“多少?”
李子夜端起茶杯,品了一口,询问道。
“一千万两。”长孙皇后应道。
李子夜听到这个数字,眸子微眯,说道,“这可不是一个小数字,即便李家,一时半刻也拿不出来。”
“李教习可以说说自己的要求。”长孙皇后正色道。
“我的要求很简单。”
李子夜转了转手中的茶杯,回答道,“朝廷,封李家为皇商。”
长孙皇后闻言,神色微凝,说道,“李教习应该知晓,皇商,是要封官授爵的。”
“知道。”
李子夜点头,应道,“历代皇商,家主皆有爵位,草民不才,也想为家父争取一个爵位。”
其实,爵位不爵位,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皇商,可以涉足许多民商不能触及的领域。
比如,采矿,食盐,甚至是军中粮草的供应。
一旦李家涉足到这些领域,皇室再想动李家,那就真的要伤筋动骨了。
主位上,长孙皇后注视着眼前的年轻人,张了张嘴,却又把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李家想要成为皇商,可没那么容易。
陛下对于李家,非是一般的忌惮,又怎会引狼入室,让李家的势力继续扩张。
真没想到,皇室主动释放善意,想要讲和时,李家竟会提出如此苛刻的要求。
这一次,轮到陛下头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