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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诉我,那段过往的真相吧。”上杉越目光炯炯地看着源稚女。
源稚女沉默了半晌之后,缓缓点头。
下一刻,伴随着一阵暮鼓晨钟般的低吟声响起,源稚女的瞳孔中亮起了金色曼陀罗般的花纹,上杉越知道对方正在使用言灵,但是并没有任何防备。
其实,源稚女之前也用这个方法,对蛇岐八家的几位家主使用过,因为这样可以最大程度还原当年的真相。
源稚女吟唱着,失传的古老语言带着异乎寻常的音律之美,就好像是一首催眠的空灵短歌,无形的领域开始扩散,将上杉越笼罩在里面。
以上杉越的血统,自然是可以豁免这领域的笼罩,但是上杉越并没有任何反抗。
就算是源稚女真的想要害自己,他也认了。
毕竟是他自己的儿子,儿子这些年受了多少的委屈,他也清楚,他也从来没有尽到过父亲的责任,所以,就算源稚女恨他想要杀死他,上杉越也认了。
当上杉越被领域笼罩的那一刻,他眼前的景象开始流转,他不在是在高天原豪华的包厢中,他的耳畔传来了呼啸刺耳的狂风。
上杉越这才注意到,自己的周围都是茫茫的雪原,而他自己,正处在一片无尽的冰原之中,只有远处的熊熊燃烧的建筑照亮了这片冰原。
源稚女的言灵是【梦貘】,这个属于源稚女的言灵在路泽飞的指导下,有了更多的用途。
路泽飞因为擅长灵体的开发,擅长幻境的使用,所以之前专门跟源稚女在这方面有过交流。
然后他就发现,其实源稚女对于这个言灵【梦貘】的使用,是没有完全开发完成的。
原来的源稚女,在使用【梦貘】的时候,只是单纯只能将人拉入噩梦中杀死的精神控制程度。
但是现在的源稚女,可以通过抽离旁人的记忆,进行拟真式回放。
源稚女的这段幻象,就是抽离橘政宗的记忆来进行回放的。
因为是直接抽离的记忆,所以当时很多还相信橘政宗的家主或是核心成员,在看到这段幻象之后,也不得不承认一件事,那就是橘政宗,真的不是橘政宗。
当初的路泽飞,就是借助这个,帮助源稚生完成了对于蛇岐八家的统一,至少明面上来说,整个蛇岐八家现在都是听令于源稚生,跟橘政宗再也没有任何关系。
上杉越平静地看着眼前的画面。
就在这时,上杉越忽然听到了一声枪响,在那片雪原之中,一个男人偷袭了另外一个男人,来自背后的冷枪让他倒在雪地里。
紧接着,画面流转。
源稚女自然不可能按照时间流速来一比一对那段时间发生的事情进行还原,所以在这处幻境里面,源稚女是可以控制快慢的。
下一段画面是,之前那个从背后被冷枪偷袭的男人并没有死。
他从雪地里面爬了起来。
尽管胸口被子弹打穿,尽管浑身皮肤都被炸弹爆炸的火焰烧毁,但是这个男人依旧没有死去。
他似乎是早就料到了会出现今天这样的情况。
于是,他挖出了自己提前准备好的物资。
这些物资除了吃食和水之外,还有专门用来疗伤的药剂。
那个男人用药剂来给自己疗伤,然后用一批白金制的坩埚换了钱,用伪造的身份证件辗转一路追寻偷袭他的男人。
他跟着那个男人,一同来到了东京。
然后,他来到了日本东京,在日本东京,他给他那张被火焰烧毁的脸做了一个整容手术。
而整容过后的那张脸,就是橘政宗的脸。
上杉越也是最近才知道橘政宗究竟是长什么样的。
之前的他虽然也会偶尔打听一下蛇岐八家的消息,但总得来说并不是特别在意蛇岐八家的事情。
只是现在,因为源稚生源稚女上杉绘梨衣,这位曾经的影皇,决定再次入局。
伴随着这段记忆碎片的播放,一些事实也跟随着橘政宗的记忆被全部还原。
将那艘核动力破冰船沉入日本海的,是当初偷袭现在这个橘政宗的人。
那个人叫做邦达列夫。
橘政宗一直在追查这个人,并且猜测出了对方的位置,在列宁号沉没的海域找到了他,隔着船用冲锋枪连同那艘小船的船舱一起把他打成了马蜂窝。
这就是源稚女记忆追溯的好处。
上杉越可以完全按照橘政宗的记忆来进行追溯。
橘政宗在杀死了邦达列夫之后,便继承了邦达列夫的研究。
邦达列夫原本的计划,就是混进日本的蛇岐八家里获取关于白王的秘密。
而橘政宗,决定接过邦达列夫本身的研究成果,继续进行研究。
橘政宗费尽千辛万苦,终于找到了邦达列夫在东京的基地。
邦达列夫为了躲避追杀,所以在东京的基地其实非常狭小。
就是一个租金为1000的老式公寓。
只不过,在这间老式公寓,邦达列夫进行着每天耗费上万美金的实验。
里面储存着珍贵且致命的古龙胎血,还有催化混血种血统的进化药初步产品。
当找到这个老式公寓的时候,橘政宗的脸上露出了癫狂的笑容。
上杉越看到这里,微微皱眉,最关键的是,他有一点想不通,那就是,一开始橘政宗应该只是个普通人或者说血统一般的混血种,那他是如何在子弹以及火焰的双重杀戮下活下来的?
难道,橘政宗的身份还有别的隐藏?
只是这段记忆追溯中,并没有答案。
画面继续播放,上杉越的瞳孔猛然收缩了起来,因为他看到房间里还有一个保存着人类胚胎的器皿,备注符号「ξ」。
源稚生告诉过上杉越,源氏重工里面,绘梨衣所在的楼层,符号就是「ξ」。
源稚生当初知道这件事情的时候,也是非常错愕,他原本以为这个符号有什么特殊的意义,结果事实证明并没有,纯粹是他想多了,这就是一个产品的代号,对于邦达列夫来说,绘梨衣,源稚生,源稚女,都不是活生生的人,只是随时可以抹杀的实验品罢了。
上杉越同时看到了代号为「π」和「」的冷藏器皿,不过里面是空的。
时间飞速流转,这里应该是源稚女选择了快进。
这十年里面,赫尔佐格化身的橘政宗在蛇岐八家里面迅速崛起,而时间也来到了橘政宗找到了邦达列夫藏起「π」和「」的那一天。
源稚女尽管已经看过很多次这个画面了,但是他的眼神里面,依旧布满了愤怒与仇恨。
那一年,橘政宗来到了一处偏远的深山中,找到了当时还只有十三岁的源稚生,以及和源稚生相依为命的源稚女。
源稚生和源稚女这对兄弟,就是「π」和「」。
原本,邦达列夫的计划是,用这两个内三家的血统,借着他们渗透进入蛇岐八家的最高层,因为蛇岐八家会因为他们两人的血统将他们奉上高位,这样一来,邦达列夫也能够名正言顺地继承蛇岐八家最深层的秘密。
而赫尔佐格不得不说是个天才,他把邦达列夫的计划,稍稍做了一些修改。
他让源稚生进入蛇岐八家,让源稚女进入猛鬼众。
得到了血统上的皇的两个势力都因此欣喜若狂。
双方都认为,这是天选的时刻,都认为这是他们这个势力要崛起的信号,所以,两股势力在这一刻,纷争开始了。
加上橘政宗,也就是赫尔佐格在暗中拱火,那么两股势力的冲突,就是不可避免的。
赫尔佐格一方面扮演橘政宗,一方面扮演王将,在蛇岐八家里面指引源稚生,在猛鬼众里面引导源稚女。
而无论是橘政宗,还是王将,最后都成为了两股势力的最高层。
赫尔佐格戴上面具时是白面的恶鬼、猛鬼众的可怕统领王将。
当他取下那张虚伪假面的时候,那就是蛇岐八家位高权重的大家长。
两张迥然不同的脸上都带着笑,面具上的公卿笑得含蓄微妙,面具下的橘政宗笑得洋洋自得。
赫尔佐格凭借一己之力,将东京两个最庞大的势力轻而易举地玩弄于股掌之间。
双方都在内耗,拼个你死我活,而且还心甘情愿地帮助赫尔佐格去寻找白王的踪迹。
蛇岐八家和猛鬼众都像是傻子一样被赫尔佐格一个人给玩的团团转。
尤其是源稚女,现在的他已经完全知道他自身的悲剧完全是赫尔佐格一手造成的。
明明他自己的血统非常稳定,但是因为赫尔佐格的手术,造成了他另外一个暴戾残忍的人格。
当年的源稚生,就是因为看到源稚女变成了那般可怕的模样,才不得不出手杀了他。
可实际上呢,这就是赫尔佐格设计好的,就是为了让兄弟两人反目成仇。
这两兄弟,完完全全就是赫尔佐格的棋子和工具。
上杉越看完之后,用力连续做了几个深呼吸,才缓缓让自己握紧的拳头松开。
他真想亲手把赫尔佐格给杀了。
可是他也知道,如果不能找到赫尔佐格本体,那么其他的一切,都是扯淡。
上杉越看着源稚女,忽然开口道,“你今天来找我,应该不仅仅是给我说这点事这么简单吧?”
源稚女微微一笑,说道:“那个,父亲,您,是不是很恨赫尔佐格?”
源稚女这个爹,叫的虽然有些别扭,但是对于上杉越来说,还是非常受用的。
他觉得被叫了父亲真的很舒服,但是,他这个老狐狸,同样清楚,这源稚女用这个称呼来叫他,就只能说明一件事,对方有求于自己。
至于求得东西是什么,上杉越目前还猜不到。
“我恨啊,你想说什么?”
上杉越现在还摸不清对方的脉,所以试探着问。
“父亲,您是曾经的影皇,您有没有想过,回到蛇岐八家?”
听到源稚女的话,上杉越就知道对方图穷匕见了。
“是不是路泽飞那个家伙让你来跟我说的?”上杉越眯起了眼睛,叫爹这种不要脸的手段,只有路泽飞想的出来。
但是,源稚女本来就是自己的儿子,所以这一声父亲,倒是也没有丝毫的违和感...
路泽飞,肯定是想让上杉越尽快出现在赫尔佐格的视野里面,相当于是给赫尔佐格亮亮肌肉,让对方开始慌乱。
这应该就是路泽飞的策略之一。
上杉越想了想,摇头说道:“我可以帮助你们,但是让我大摇大摆地回蛇岐八家,这是不可能的,因为我这个让家族蒙羞的皇,回去了也不会得到另外几家家主的支持。”
源稚女看着上杉越,忽然笑了。
上杉越现在的反应,和当时路泽飞跟他说的一模一样。
路泽飞早就料到了上杉越会这么说。
毕竟是读过原著的男人,路泽飞也早就摸清楚这位曾经影皇的秉性了。
蛇岐八家,本就是实力说话的家族,只要上杉越愿意重新上位,以他的能力,旁人就算有一些不爽,但是也绝对都会压在心里。
蛇岐八家终究是一个黑道家族,讲究是不是温和与手段,而是力量。
橘政宗并不是依靠血统服众的,他能服众,一个是因为当时的蛇岐八家需要一个领袖站出来终结内乱,而且,当时的橘政宗还带回来了蛇岐八家现在的皇,实际上,蛇岐八家捧橘政宗,更像是让橘政宗,给现在的源稚生铺路。
一旦上一任影皇,蛇岐八家有史以来最强的大家长回归,谁会反对?
关键是,源稚生如果在这件事情上也支持上杉越的话,那就没人敢说话了。
犬山贺与风魔小太郎本来就和上杉越关系很好,这自然没话说,毕竟他们本就是上杉越的家臣,是如同源稚生身边的乌鸦、夜叉和樱这样的部下,而非单纯是臣服于大家长的一家之主。
除此之外,其他的家主,在源稚生同意之后,肯定也会支持上杉越。
跟橘政宗抱的比较死的,也就是龙马家家主了,不过,在知道橘政宗就是赫尔佐格之后,他也不可能继续支持橘政宗了。
所以,上杉越之所以会提出这些困难,纯粹就是因为他自己不想回去而已。
这点,路泽飞早就已经猜到了,甚至上杉越想的说辞,都和路泽飞说的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