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女两人看着伊思哈这落魄的样子,心里一软长叹一声“那你就吃吧谁还没有个为难的时候呢”
“山桃你去烧点水,汤婆子里的水都温了,再弄点茶给这位大哥喝”
伊思哈就坐在院子里台阶上吃,山桃去烧水,这老木匠开始一点点油漆那个半成品的棺材,两人有一搭无一搭的说着话。
伊思哈毕竟是京师磨练过的,见识足、口才好,把自己形容成一个贩西洋货的行商,从京师搞到一批精巧的煤油灯、老花镜、自来水笔等等洋货,准备沿着直隶一路发卖出去
“这位大叔啊我可足足准备了三大车,各样的塘沽工业品都有,全是日常百姓用的,我准备沿着官道一路发卖下去”
“保定府、正定府、河南一路卖下去,什么时候卖光了什么时候回家到时候我就有钱可以在京城里盘一个小铺面了”
“有了小铺面,我就可以组织更大的商队,我都能卖到陕西、四川去,我又关系,我又门路啊”
“可惜就是遇到土匪了我三车洋货都被抢走了,只能落魄了”
老木匠长叹一声“可怜啊如今这世道啊,坏人太多”
那山桃一边烧水一边听,京师那边的事情太新鲜了,她的耳朵都立起来了
伊思哈一边编造瞎话,一边套这父女的底儿,慢慢的这对父女的底细也就清楚了
这对父女也是苦命人,并不是这个村子里原住户,他们也是后来的
本来这老木匠家在固安县治下的村子里,距离京师也是不远的,这老木匠过了三十多才得了这么一个女儿,现在养到十八岁,就是母女过活
当年在老家的时候,因为借钱进了一批木料打造棺材,结果夜里走水这木料都被焚毁了,这下日子可就过不下去了
高利贷天天的威逼,利滚利实在是熬不住了,媳妇被吓的一病不起最后撒手人寰,当时山桃才十多岁
放高利贷的穷凶极恶,说再不给钱就把十岁的山桃卖到窑子里面去,老木匠实在没法子了,连夜带着女儿逃离了家乡,一直逃到这徐水河的深处
“哎这七八年了,就在这里给十里八乡打棺材活着结果我这闺女也受到我的连累了,都没人愿意提亲”
“爹说这个干嘛”山桃一把就把烧火棍子给丢一边了,气呼呼的跑进了屋子。
伊思哈不解的问道“我看大妹子人品模样都很好啊怎么没人提亲呢”
“哎谁让我是做棺材的呢人家都嫌弃晦气,偶尔有几个提亲的,也是瘸子瞎子不成人的,我也不愿意闺女受苦”
“命这都是命啊当年我师傅就说过,这赚死人钱的永远都不会发达,这都是有讲究的”
“所以要积德啊,我从小教育姑娘,要积德行善不然以后命更苦”
伊思哈也叹了一口气“这位大叔,我能问问当年你借了多少钱买木料吗”
“啊借了三两银子啊”
“哈哈别说了,别说了大叔啊,您让那些地痞流氓给算计了如果我猜的不错,烧你们家木料的就是那群借给你钱的人”
“那些人贪图的是你全家的财产啊,要的是你家的房子和土地甚至是大妹子的命”
啊父女二人都惊叹了一声,山桃从屋子里又跑了出来“你说的是真的”
“我不能白吃你们两个窝头啊,我就帮你们分析一下这种事情我在京师里听见的太多太多了”
“甚至京城里就有一批无赖专门发这个财他们联合京师周边乡村的地痞无赖,专门物色老实好欺负的人家”
“这一行有那么几个人专门扮演好人,他们长相端正说话也好听,让你一下子就信任他们了”
“回头啊,他们取得了你的信任,然后就开始下套”
“要是那些人下套我想想他们首先会假扮一些大老板,大商家,过来吹捧你,说您老人家手艺真好,有大买卖送上门了”
“没准京师的棺材铺,找你一口气就二十口、三十口棺材”
“你一看这大买卖多好啊,你想干可是你突然发现采购木料的钱不够了其实这都是人家算计好的”
“这时候那几个专门扮演厚道人的好人就出现了他们会说哎呦老兄弟,你这买卖好啊,没钱可以周转一下啊,我找可靠的人借给你钱”
“咱一般老百姓都是害怕印子钱的,别说借了,就是看见那帮放印子钱的人都躲着走啊”
“要是没有这么几个扮演老好人的中人过来牵线搭桥,老叔叔您敢借钱就您这行善积德的厚道劲儿,您是借印子钱的人吗”
老木匠和山桃已经听的傻了,眼睛呆呆的看着伊思哈。
“因为之前这些骗子取得了您的信任,所以您就大着胆子借钱了,就借了三两可惜啊,您就上套喽”
“木料一到,马上就有人来放火了你还不上钱,那怎么办只有拿房子土地来顶,您幸亏逃跑的快啊”
“您要是不逃的话,别说房子土地没了,那群人真敢把山桃卖到窑子里面去”
“啊”老木匠大吼一声“丧良心啊缺德丧良心啊”
就这一嚎哭,伊思哈明白自己全都猜对了,这可怜的父女就是让人给坑害了
山桃和父亲抱头痛哭“呜呜呜娘死的太冤枉了太冤枉了”
“我们去告状,去告他们啊”
“闺女咱们怎么能惹得起那些人都通着县太爷呢关系都能找到京城里面去,咱们惹不起啊”
“都怪爹没有本事这个世道那是杀好人啊杀好人啊”
伊思哈看着父女二人痛哭,好半天突然站了起来“想报仇我倒是有办法,就看你们肯不肯听了”
“你有什么办法”山桃抬头迷惑的问道。
伊思哈看着山桃眼睛里露出异样的光芒“这样吧你当我的媳妇,我早晚帮你报仇怎么样”
“啊你不是好人”老木匠一下子惊起,手里拎着锯弓子护在闺女面前。
这时候伊思哈哪里还有半点可怜样子,他脸庞凶恶的扑了过来,手背到肩胛骨只听仓朗朗一声,一把雪亮的腰刀直奔老木匠的脖颈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