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秋雁坐在病床边,打开了话匣。
在聊天中,叶北了解了这对姐妹的家庭情况。
“从小父亲就抛弃了母亲,在外面成家了,那个狐狸精还骂我妈是小三,明明她才是破坏别人家庭的第三者,妈妈为了养活我和弟弟,每天要兼职打三份零工。”
李秋雁表情平淡地诉说着过往。
即便语气平淡,也依旧能从泛红的眉眼中看出,这段经历,曾是烙印在她心口的一道伤疤。
叶北坐得端正,拿小刀削着一个苹果。
“我现在还记得特别清楚,冬天的时候,零下好几度,妈妈的手都被冻烂了,却还是给别人做扣子,就为了多赚几毛钱,给我和弟弟买吃的。”
“十岁的时候,妈妈就因为太劳累,倒在了街上,从此我和弟弟再也没有亲人了,这些年,我一边上学,一边打工赚钱,终于在我看到一丝希望的时候,弟弟却生病了。”
李秋雁表情多了一丝苦涩,紧紧地抓着裤子。
因为经历,她总是习惯将自己封闭起来,尤其是这些深藏心底的过往,更是不能与人说的秘密。
可,面对叶北,这个救了她两次的男人。
那似有似无的防备心,却不攻自破。
她也很想将这些积压在内心的痛苦统统发泄出来。
叶北安静地做一个聆听者。
心里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因为,李秋雅的经历,和他太像了。
这世上很难有感同身受,但这些经历,让叶北产生了共鸣。
“如果没有叶大哥,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如果我弟弟真的出事,我也一定活不下去的。”
李秋雁轻咬着薄唇,眼眶中水雾弥漫。
“叶大哥,我真的想不明白,人生为什么这么难,不觉得这个世界真的很不公平吗”
叶北心神微震,缓缓道:“人生就像一盒各种口味的巧克力一样,打开之前不知道会拿到哪种口味。就算拿到最苦的那一颗,也没有办法。这是我们自己选择的命运,没办法回头也没办法后悔。”
“命运,是啊,这是命运,谢谢你,叶大哥,能够耐心的听完我这么多的废话。”李秋雁露出一张笑脸。
叶北递给李秋雁一张纸巾,微笑道:“没事,有些话总是憋在心里是很难受的,一个人就算身披铠甲,再无坚不摧,八风不动,心总是脆弱的,想哭就哭吧,不丢人。”
叶北将苹果放在桌子上,起身朝外面走去。
李秋雁怔怔地看着叶北的背影,紧紧咬着嘴唇,干裂的嘴唇流淌出一抹殷红。
在病房门关上的那一刻,里面传出一阵哭声。
叶北轻叹一声,刚要坐在椅子上,没想到转身遇到了主任医师裴楚歌。
裴楚歌戴着口罩,遮住了半边脸,一对清澈明亮的大眼睛分外动人,再加上先天的大长腿优势,高挑的身材即便穿着平底鞋,也有傲人的一米七五。
“刚好路过,无意中听到你们的对话,看不出来你说教起来,还挺有一套的。”裴楚歌眯起眼,扬起唇角。
叶北坐在走廊的椅子上,随口笑道:“谈不上说教,道理谁都会讲,只不过是轮到自己身上的时候,容易当局者迷罢了。”
裴楚歌点头嗯了一声,轻笑道:“你很有意思,她是你女朋友”
叶北转脸看向裴楚歌,调侃道:“主任医师也这么八卦”
裴楚歌挨着叶北坐了下来,说道:“医生怎么了,医生就不能八卦了,你这是歪理。”
“她不是我女朋友,怎么,裴医生,你有这个想法我看你年纪也不大,要是大我三岁,也无所谓,女大三,抱金砖,我也很喜欢。”叶北露出痞笑。
“那你想得太多了。”裴楚歌白了叶北一眼,起身走向主任办公室。
叶北坐直身子,脸上的玩世不恭顷刻间消散,眼中流露出一抹古怪。
这个裴楚歌的身上似乎有什么秘密,让他本能的感受到了一丝危险。
“奇怪的女人。”叶北没有多想,靠着墙壁。
不远处的主任办公室内,仙风道骨,一身白袍的魏神医坐在椅子上,捧着一杯热茶,看着自己最骄傲的弟子走进来,苍老面庞浮现一抹笑意:“楚歌啊,上次你我师徒见面还是三年前在帝都吧”
裴楚歌为魏神医添满热茶,乖巧点头,浅笑道:“对,三年前,我在帝都医科大学攻读博士学位的时候,老师你当时刚好路过帝都,才得以见面呢。”
魏神医捋了捋白须,感慨道:“是啊,时间过得很最快啊,一眨眼,你已经博士生毕业,成了主任医师,不再是当初那个扎着辫子的小丫头了。”
裴楚歌娇笑道:“都是老师教得好,没有老师,也没有楚歌的今天,楚歌一直很感恩老师的教导。”
“你这丫头在医道上的天赋,连我这个老头子都自愧不如,现在的你,虽然年轻,但在医道上的成就已经比老夫强的太多了。”魏神医呵呵笑道。
“无论楚歌将来取得多大的成就,一日为师,终身为师,你永远都是楚歌的师父,没有当年您的教导,也不可能有我的今天”裴楚歌态度坚定的说道。
魏神医喝了口热茶,淡淡笑道:“老师知道你的为人,叙旧的话题,稍后再聊,我已经将孔老爷子的状况发给你了,你对此有什么看法”
裴楚歌双手交叉,平静说道:“孔老爷子体内的毒素已经临近爆发期,正如老师你说的,之前或许有一位高人帮孔老爷子清理了一些毒素,这才得以延缓了生命,可毕竟是这么多年积累的毒素,想要彻底清除,不可能”
“依我之见,治愈不可能,最多只能尽力延长一段时间。”
魏神医唏嘘不已:“孔老爷子是个英雄人物啊,当年也是个作战英雄,谁能想到,临老了,遭到这档子事。”
“楚歌,最多能够延长多久时间”
裴楚歌神色凝重:“三天”
“最多只有三天时间,而且即便是延长成功,这剩下的三天时间也会非常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