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喂——这可使不得!快快请起!”
佟湘玉刚掀开帘子,就见一位银髮苍苍的老者正俯身长拜,登时一怔,急忙上前托扶。
可岳山纹丝不动,脊樑挺直如松,只缓缓道:
“多谢掌柜抬爱。”
“但我此来,只为拜谢苏仙人——他助我破开多年死关,让我重拾三十年阳寿!”
“这般活命之恩,岂能不报?”
“岳山愿执鞭牵马、奉茶扫地,哪怕终身为仆,亦在所不辞!”
他仍保持著躬身之姿,语气低沉却斩钉截铁,字字掷地有声。
佟湘玉一时语塞,只得退开半步,默然静立。
闻讯围来的街坊路人听了这话,面面相覷,心头五味杂陈——不知是该嘆岳山命硬运足,还是羡苏尘手段通神。
幸而不多时,苏尘便自门內缓步而出。
“你的事,我已知晓。起来吧,別挡著客人进门。”
“遵命。”
岳山应声而起,转身便朝苏尘身后一站,垂手肃立,神情谦卑,儼然一副贴身隨从的模样。
苏尘无奈摇头:“你能从我气息流转中窥得门径,是你的悟性与机缘,不必如此拘礼。”
“恩就是恩,债就是债。”岳山毫不迟疑,“我既认了主人,便断无推脱之理!”
苏尘顿了顿,终是摆手:“罢了,你先候著,回头再细谈。”说罢转身回店。
围观人群霎时沸腾。
不出半日,“霸刀岳山晋阶大宗师”“岳山甘为苏尘家奴”的消息便如野火燎原,席捲整个江湖。
短短一日之间,七侠镇外的茶馆酒肆、鏢局驛站、大小门派,全在热议此事。
本就因新一期说书將启而暗流涌动的七侠镇,这下更是成了江湖瞩目的风暴眼。
待到开讲当日——
七侠镇上锣鼓震天、爆竹炸响、彩幡猎猎、人潮汹涌!
各地赶来的武林豪客,显然没料到小镇竟能挤成这般光景,纷纷被裹挟在人浪里寸步难行。
时不时就有几个心急的想抄小路翻墙越屋,结果刚跃上屋脊,就被巡街的捕快当场拿下,罚钱了事。
连几位素来颯爽的江湖侠女,也未能例外。
除非真有踏虚而行、凌空不滯的绝顶修为,否则凡动轻功取巧者,一律照章办事。
说书尚未开场,整座镇子早已喧腾似沸。
等有人千辛万苦挤到会场门口,却发现票已售罄——
不单这一场,连下一场的票都早被抢空。
无奈之下,消息闭塞的江湖客们,有的乾脆蹲守门前,竖起耳朵偷听几句;有的则转头寻黄牛碰运气;还有一拨人索性放弃入场,漫无目的地閒逛镇上街巷。
如今的七侠镇,商肆林立、食肆飘香、货栈连云,繁华程度,放眼天下也属罕见,足够让人流连忘返。
说白了,眼下能踏进说书会场的,要么是本地熟面孔,近水楼台;要么是背后势力雄厚,神通广大。
靠运气混进去的?凤毛麟角,屈指可数。
可石破天的运气,偏偏就那么好。
“阿秀,咱非得来这儿不?”
石破天挠挠头,憨笑著望向身旁女子。
“你身上那股古怪劲儿,怕只有这里的主人才压得住,必须亲眼瞧瞧。”
阿秀轻轻握紧他的手,声音温软却篤定。
“听你的。”
石破天咧嘴一笑,掏出两张不知哪淘来的入场券,牵著阿秀,稳稳步入会场。
与此同时,无数持票而来的江湖人,也正凭票鱼贯而入。
仗著一身功夫,纵然人山人海、仅靠人工验票,入场速度依旧迅捷利落。
不过半个时辰,会场內已是座无虚席,连过道都站满了人。
隨后,苏尘如约而至——
御剑凌空,翩然而降。
实是来得太晚,入口早已水泄不通,除了御剑横渡,再无他法。
那些早听闻“苏仙人踏剑而来”传言的江湖人,今日亲眼得见,无不心头巨震。
直到此时他们才真正明白——
为何当年眾人齐呼他“謫仙临世”。
因他悬停半空,体內竟无一丝真气起伏,唯见那柄寒光凛冽的长剑嗡鸣低吟,威压逼人!
这已非人间武学所能企及。
天上仙人,果然名不虚传!
轰——!
剑光未敛,全场已如沸水炸锅,热浪冲天。
满堂喝彩、震耳欲聋,仿佛一把烈火,瞬间点燃整座会场。
不等苏尘开口,那排山倒海般的欢呼已如惊雷滚滚,自会场中心轰然炸开,一路奔涌,直传七侠镇四门之外!
就连镇外古道上的行商旅人,都隱隱听见了那撼动山野的声浪。
一时间,多少人心痒难耐,既好奇又艷羡。
见状。
苏尘唇角微扬,心底却已悄然掀起了波澜。
这一波人气,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