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皇肩头一颤,额角沁汗,硬著头皮回稟:“前辈……帮主听说七侠镇的苏尘通晓古今,便执意亲往探问,结果……结果……”
“结果如何?!”
一声厉喝如惊雷劈落!
霎时间,一道紫影破洞而出——
赫然是个独臂老者,面容与雄霸酷肖七分,周身血煞翻涌,似有无数冤魂缠绕嘶嚎。
“帮主……被苏尘一招诛灭,尸骨成灰,半点不剩啊!”
童皇“咚”地跪倒,涕泪横流,额头磕在石地上砰砰作响,“晚辈无能……救不得帮主,只能赶回来报信!”
轰——!
他话音刚落,紫衣老大双目暴睁,一股骇人气势轰然炸开!
远处灌木丛中一头猛虎尚未来得及咆哮,浑身精血便被抽吸殆尽,只余一张完好无损的虎皮,瘫软在地。
童皇头皮炸裂,四肢僵冷,连眼皮都不敢掀一下。
良久,紫衣老大气息渐平,只冷冷吐出一个字:“说。”
“从前到后,一字不漏,全给我倒出来!”
“是!前辈!”
童皇抖如筛糠,不敢喘息,竹筒倒豆子般將所闻所见尽数吐出——
包括苏尘昨夜所讲的每一条秘辛,半分不敢遗漏。
直至暮色浸透山岭,童皇才终於说完,嗓子干哑如砂纸摩擦。
紫衣老大久久沉默,山风呜咽,松针簌簌。
许久,他才缓缓抬眼,目光如刀,刺向仍跪在地上的童皇。
童皇脊背绷紧,喉结滚动,强压惧意,颤声问道:“那苏尘……当真提到了修仙之法?”
“千真万確,前辈!”童皇忙不迭叩首,“帮主正是为此而去!”
“六魔渡!六魔渡!魔主白素贞——你给我把苏尘讲的那些关於白素贞的事,一字不漏、原原本本再复述一遍!”
紫衣老大喉结一滚,声音压得极低,却像钝刀刮过铁板,沉得发颤。
“遵命!”童皇脊背一绷,不敢喘重气,忙將记忆翻腾出来,“据苏尘亲口所言,那六魔渡,乃是长生不死神之妻、魔主白素贞,耗尽心神参透《移天神诀》与《天极摩訶》后独创的逆天修法。此法分六重劫关:死渡、雪渡……”
他语速飞快,边想边说,虽漏了几处细节,但主干脉络清清楚楚,毫无含糊。
可话音落了许久,山洞里只余火把噼啪爆裂声。
紫衣老大静如石雕,连眼皮都没掀一下。
童皇跪在冷硬石地上,进不得、退不能,汗珠顺著额角滑进衣领,也不敢抬手去擦。终於按捺不住,悄悄掀起半寸眼皮——
正撞上一双猩红暴戾的眼!
心口猛一抽搐,寒意炸开!
他脚底一蹬,真气轰然爆发,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倒射向洞口!
然而——
“往哪儿躥?嗯?!”
一声冷叱劈空而至!
紫衣老大纹丝未动,只双掌微张,一股吞噬万物的漩涡之力轰然炸开!
童皇身形当场僵住,像被无形巨手攥住咽喉,硬生生拖回原地!
更骇人的是——他体內奔涌的精血、流转的內劲,竟不受控地撕开经脉,化作赤色细流,狂涌向紫衣老大掌心!
不过眨眼工夫,童皇皮肉乾瘪塌陷,筋骨寸断无声,最终只剩一张薄薄人皮,软塌塌瘫在地上,连眼珠都缩成了两粒灰点。
紫衣老大缓缓收掌,唇角掠过一抹暗红,鬢边几缕银髮悄然转黑,泛出油亮光泽。
“魔主……苏尘……”
他咬牙低吼,齿缝间迸出血腥气,“我要夺你功法,嚼碎你的骨,吞尽你的魂——替我儿,血债血偿!”
话音未落,他已怒啸震洞,转身没入山腹深处,再未露面。
原来数十年前,他便惨败於魔主白素贞之手,断臂溃血,五位结义兄弟尽数横尸荒野。
此后数十载,他蛰伏於天下第一楼后山洞窟,表面助雄霸壮大天下会,实则日夜煎熬,以残躯硬扛魔主留下的蚀骨道伤。
本以为此生再难痊癒,可方才听童皇一五一十道出六魔渡玄机,他心头豁然洞开——那伤,有救了!
只待血肉重续、道基復燃,他便要踏出山门,血洗江湖!
可他浑然不觉——
就在洞口斜上方百步远的嶙峋怪石后,一道裹著寒雾的身影正静静佇立。
玄冰覆面,形貌诡譎,连呼吸都凝成白霜,却偏偏透出几分癲狂笑意。
此人,正是天门之主——帝释天!
“嘿嘿嘿……老子特意放童皇进来,果然没白费功夫!”
“这紫衣,真是块上好的磨刀石!”
“哼!苏尘竟敢抖出本座的名號——好得很!老子定叫他生不如死,死不成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