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儿又听您评点宋地胭脂榜副册里的十大美人,更是惊艷绝伦!”
“只是……”
他顿了顿,环顾四周,目光灼灼。
“只是什么?但说无妨。”
苏尘含笑起身,拱手相邀。
“好!那我便直言了!”
“绝世武功固然是宝,倾城美人也叫人魂牵梦縈——”
“可江湖之上,最叫人热血翻涌的,是什么?”
“是英雄!是豪杰!”
“斗胆恳请先生,为我们讲一讲——这当世十大英雄,究竟花落谁家?”
此人显然早有腹稿,並非一时兴起。
话音未落,全场轰然响应,喝彩声浪几乎掀翻屋瓦。
没错,武功再玄、美人再艷,终究敌不过一个“义”字撑起的脊樑!
苏尘闻言微怔,目光沉沉落在那汉子脸上,略一頷首,隨即转身朝四面长揖,朗声道:
“这位兄台说得妙极!”
“有倾城佳丽,岂能无盖世英杰?”
“可这万里河山,英雄辈出,真如星罗棋布、潮起潮落……”
“晚辈斗胆,请诸位容我缓上几日,如何?”
话音未落,
会场里那些江湖豪客一听苏尘应承要讲英雄人物,当场就热血上涌、摩拳擦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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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回过神来,才压住躁动,纷纷收敛神色。
仍是那条膀大腰圆的汉子,霍然起身,朗声道:
“苏先生都开口了,大伙儿还能有二话?”
苏尘闻声,抬眼一望天际——
不知何时,浓云已翻涌成墨,明明才申时初刻,四下却暗得如同暮色提前降临。他当即拍板:
“痛快!”
“既然诸位信得过,在开讲英雄之前,先奉上『十大奇遇』作个开胃小菜,解解馋!”
“今儿老天爷不赏脸,那就挪到明日!”
“明日此时,小子依旧在此,恭候各位大驾!”
“先说书,若还有兴致,再细细聊一聊江湖里那些惊心动魄的奇缘奇事。”
说罢,他手中醒木往案上一叩——
啪!
这一声脆响,仿佛是天地间的號令。
霎时间,乌云裂开,暴雨如注!
好在满场宾客皆安坐於飞檐翘角的亭台楼阁之中,
四周迴廊曲栏、假山花木层层相护,
风势被尽数拦在外头,唯余雨声淅沥。
这场猝不及防的豪雨,反倒把会场里藏而不露的灵秀气韵,全给浇活了。
黄老邪斜倚朱栏,举杯慢饮,目光穿雨而过,神情閒適如画。
酒液滑入喉间,他唇角微扬,轻嘆一声:
“头顶青天为穹顶,眼前青山叠翠、流水淙淙,再佐一壶温酒、几碟清饈……”
“这说书局子,倒真合我胃口!”
话音未落,他身子微顿,侧耳凝神——
只见环湖水道之上,数艘画舫缓缓驶近,舱中乐伎歌女齐齐现身,竟在滂沱雨幕中启唇清唱!
喧譁雨声非但不扰人耳,反似天然节拍,与丝竹之音遥相呼应,时隱时现。
恍惚之间,眾人只觉此地已非尘世——
分明是瑶台琼苑,仙乐飘渺!
雨势愈烈。
黄药师望著雨帘深处那个挺拔身影,心头对这未来女婿的欣赏,又添三分。
唯一叫他皱眉的,不过是苏尘桃花太盛,惹得鶯燕绕枝、蜂蝶爭逐罢了。
可场中大多数武林中人,並没黄老邪这般眼力,
瞧不出苏尘早把巧思埋进一砖一瓦、一景一席之间;
他们只惦记著刚揭榜的胭脂副册,和明日即將揭晓的奇遇秘闻。
更有不少追更客,早已按捺不住,七嘴八舌抱怨起来,脸上写满委屈:
今日——根本没开讲啊!
怨气之重,连原本打算陪黄药师小酌两盏的苏尘,也被迫收拾行囊,一头扎进风雨里,匆匆离场。
见苏尘踏雨而去,
金花婆婆眯起双眼,心头剧震——
她分明看见:雨点將落未落之际,竟在他衣袍半寸之外悄然滑开,如避神明!
“天人合一之境!”
她低语一声,语气里再无半分试探。
此前劝小昭接近苏尘,不过是一试深浅;
如今却篤定:只要小昭能攀上此人,便足以挣脱波斯明教圣女那条死路!
“小昭,雨一停,立刻去找苏尘。”
“务必留在他身边——这是你唯一的生门!”
金花婆婆字字沉实,不容置疑。
“婆婆,我记下了!”
小昭不知眼前人正是亲娘,却深知婆婆从不哄她,闻言立时点头应下。
另一头,阿朱与阿紫姐妹也正低头密议,盘算如何搭上苏尘这条线。
天下之大,她们一个掛著姑苏慕容家侍女名头,一个背著星宿派叛徒骂名,
想找失散多年的爹娘,难如登天。
可苏尘既知她们身世根底,若肯援手,破局便有了指望!